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在这一刻,形象居然有点儿高大。

    李长博面上出现了几分无奈来。

    这种心情,付拾一深深的懂得。

    所以她同情的看了一眼李长博,然后就坐等他发力。

    李长博再度捏了捏眉心,淡淡的问了陈大牛一个问题:“你用的什么药?”

    陈大牛明显噎了一下。

    好半晌,陈大牛才瓮声瓮气答道:“不晓得,过路郎中说有用。”

    这个回答,居然也说得过去。

    李长博被气得发笑,于是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怎么下毒的?”

    陈大牛毫不犹豫:“放鸡蛋羹里了。”

    对于这个回答,李长博扬眉问了句:“那你什么时候下的?”

    陈大牛忽然就卡了壳。

    好半晌才说了句:“我回来时候,大妮儿要端过去给宝兰吃,我让大妮儿先掏我兜里野果子,趁她去洗野果子的时候,把药粉倒进去了。”

    还挺有逻辑。

    到了此时,众人错愕的看着陈大牛,之前觉得陈大牛就是一时意气,想替沈蔓顶罪的想法,此时已经全变成了狐疑: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付拾一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惊愕。

    再扭头看李长博,李长博也收敛了无奈,转而变成了一脸的郑重。

    他紧紧的盯着陈大牛,想从他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那当然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长博的一只手忍不住的按在腰带上,食指也轻轻的一下下点。

    付拾一知道,他这是在思考。说明他心中很难决断。

    相处这么久,这一点,她最了解。没当李长博遇到有点颠覆想法,或者是难以决断的事情,在思考时候,就会出现这种动作。

    有时候是点桌面,有时候是点大腿,有时候是在空气里。

    反正点着点着,他就有主意了。

    李长博思考之后,再开口,语气显然凝重很多:“那你将装药的东西,扔在哪了?”

    如果陈大牛连这个问题都答得上来,那就说明真是他。

    结果,陈大牛还真答得上来:“出去上茅坑时候,就扔在了茅坑里。就是个小纸包。”

    众人面面相觑:这……莫不是真是陈大牛?

    而最惊愕的,还是沈蔓。

    沈蔓一把拉住了陈大牛,声音都带着颤:“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

    第2027章 你说实话

    沈蔓一直以来都很平静,哪怕面对魏婆子那样污言秽语的谩骂,也像是一尊无悲无喜的菩萨,仿佛根本听不到耳朵里。

    之前在医院也是,沈蔓始终都是温和冷静,坚定有力的。

    所以,之前怀疑是沈蔓,也是有这个缘故在。

    毕竟,一个心理承受力强大的人,更像是能策划出这样事情的人。

    而现在,沈蔓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她锤了一把陈大牛,难得没了温柔,竟是有些凶悍:“你说啊!说实话!你告诉他们,不是你!”

    陈大牛任由沈蔓捶打,然而却没有半点要开口推翻刚才言语的意思。

    沈蔓恨恨的捶了几下,最后落下眼泪来。

    她看向李长博,替丈夫辩解:“绝对不可能是他!我和大牛成婚这么多年,他从来不与人吵架,大声说话都少!他,他是个好人!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任何人都可能!就他最不可能!”

    沈蔓失了冷静,甚至有点儿语无伦次。

    付拾一拉住沈蔓,劝了一句:“先听听看再说。也没有现在就定罪。”

    但陈大牛说得如此详细,有条有理……付拾一的话,也仅仅就是一句宽慰而已。

    李长博问了陈大牛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为何要做这件事?”

    陈大牛依旧低着头,纹丝不动,闷声闷气:“为了那一亩地。那亩地,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阿娘跟我阿耶一起买的。而且我是老大。本来就该多分。”

    时下分家,嫡长子的确是会多分的。

    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平民商贾。

    只要分家,嫡长子都会多分。因为嫡长子要给老人养老送终,要承袭家业,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哪怕庄稼人多偏爱幼子,但在分家时候也不会含糊。

    这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规矩,传下来的伦理纲常。

    这还是陈大牛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但字字句句都是清晰的,调理也是清楚无比。

    听到这些话,大概最被戳了心窝子的,是陈老汉。

    陈老汉哆嗦了几下嘴唇,眼眶红了,只是嗫嚅好几下,他还是没能张嘴发出一点声音。

    陈大牛也没有再说。

    但这么几句话,将他心中的怨言,显露无疑。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长博良久后开口询问陈大牛:“你是想将魏宝兰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