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瑜也有些紧张,歪着猫脑袋跟着看。

    他出的两道题,题一“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义”,题二“不加赋而国用足,其害乃甚于加赋论”。

    分别出自《周易》与先朝青苗法。

    题一问的是商,题二问的是民计。

    看来这位状元郎即便沉寂这么多年,才华却不减当年。

    本朝重农轻商,但傅文庭曾说过,农为根本,商也不可或缺,傅清瑜也跟着见识了许多新奇的异国之物,皆是由商人带来。

    他爹做事就是牢靠。

    但冷云麟并未学过《周易》,只能依照自己理解,堪堪写了百来字,至于第二题,更是凑数似的写了点。

    惨不忍睹。

    徐笙眉头紧锁着,冷云麟也有些汗颜,他确实看不懂。

    傅清瑜及时出声,叫了两声,徐笙看向他时,就见傅清瑜直立起身朝他作揖。

    仿佛在拜托自己一般。

    徐笙想起橘猫柔软的毛毛,原本动摇的心又回正,罢了,就将陛下当成自家子侄,从头教吧。

    摸透了冷云麟的底——确实也没什么底,徐笙制定了学习计划,冷云麟的日子就开始难过起来。

    一上午时间飞逝而过,冷云麟学的头晕脑胀,两眼发直,他这才知道,做学问有多难。

    他亲自将徐笙送走,回到寝殿后,就忍不住将傅清瑜扑倒,脸埋在他的身上,语气颓丧:“阿喵,太难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清瑜忍不住笑,强忍着安慰他。

    不过他小时候倒没觉得难。

    冷云麟又道:“你说我跟清瑜同岁,他已经才名远播,而我却看看认识几个字看过几本书罢了,他会不会觉得我胸无点墨,看不上我?”

    傅清瑜没想到冷云麟竟然会提到自己,不过他仔细想了下,若是之前,他肯定不会跟冷云麟多交谈,但如今,他真不嫌弃冷云麟。

    毕竟冷云麟肯吃苦,尤其是今日的学习,听不懂,便直白提出来,也没有碍于帝王脸面,不懂装懂。

    傅清瑜瞧着,徐笙原本对教好冷云麟不抱希望,后面却愈发改观,皆是因为他看到冷云麟求学之心。

    傅清瑜喵了几声算作安慰,却见到冷云麟忽然鼻子嗅了几下,抬起头来,脸色有些奇怪:“阿喵,你该沐浴了,有,有点味道。”

    什么!

    冷云麟的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到傅清瑜身上,他,他身上有异味?

    他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连滚带爬远离了冷云麟。

    想想确实,他自从那晚见到冷云麟赤身果体,就一直拒绝他碰自己。

    除去每天清理爪子跟毛上的浮灰,他确实没有沐浴过,平时小解嗯嗯之后,都是用布巾来擦……

    不知道是不是被冷云麟说了,他真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味道。

    而且傅清瑜还想到,他今日还在徐笙怀里坐了一会儿,徐笙有没有闻到他身上有味道?

    傅清瑜生无可恋!

    委屈地快哭了。

    冷云麟其实使坏罢了,只是藏的好,傅清瑜没发觉,他一脸忠良:“阿喵,如今日头正好,汤池那里也有热水,我给你洗一下吧。”

    傅清瑜也颓丧了,他自己确实没法沐浴,看到冷云麟脸上只有关切没有嘲笑,傅清瑜决定相信他一次。

    因此迈着猫步小心靠过来。

    冷云麟没想到阿喵这么好骗,直接抱起来往汤池去。

    傅清瑜小时候体弱,家里人看顾的紧,不准他去玩水,可傅清瑜很有几分小叛逆,半大后出门踏青或是夏日游湖,跟着几个同窗就学会了凫水。

    他天赋不错,游的有模有样,只是体力不支罢了。

    这会儿换到猫身里,傅清瑜后爪借着冷云麟胸膛一蹬,猛地月入水中,又浮上来,在偌大的汤池里自在游弋。

    这水里温度偏高,对猫来说却十分适宜,他游了一圈,体力消耗大半,又回到了冷云麟身边。

    冷云麟将衣服下摆系起,也下了水,取了胰子给他抹遍全身,自然也没有漏过下面及尾巴根。

    察觉到尾巴被掀起来的时候,傅清瑜紧张地喵了一声,想跑。

    冷云麟却道:“你平日不爱舔那里,只用巾帕来擦怎么成,味道就是自这里发出的。”

    一句话,就按住了傅清瑜的死穴。

    冷云麟是用了帕子的,隔着一层柔软布料,傅清瑜紧紧闭着眼睛,感受冷云麟为他仔细清理。

    这滋味太让人羞耻了,傅清瑜垂着脑袋,不自觉嗷呜叫唤。

    他自懂事之后,都是自己擦洗的。

    不过他如今是一只猫,是一只猫,不用在意!

    这般念叨几遍,傅清瑜却忽然想起自己看过一本杂书来。

    他有个同窗悄悄给他的,是本龙阳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