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傅清瑜这般表现,陈远道就知道自己没拍对马屁,在次日傅清瑜要去盐县上任时,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官。

    傅清瑜只笑了笑:“大人两袖清廉,陛下已有耳闻。”

    一听这话,陈远道就来了精神,谁料傅清瑜只说了这一句,就向他请辞离开了。

    说明他也只有为官清廉这一个长处了。

    坐在马车上的傅清瑜心里想,陈远道并非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只是他有顾忌,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能留待以后慢慢来看。

    徐州城距离盐城有些距离,傅清瑜清晨就坐了马车,一路上没怎么歇息,也用了足足一日才到了。

    傅清瑜跳下马车,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除去些许劳累,竟是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就连陪同他赴任的小厮都没有他这么好的精神头,皱着一张被疲累打蔫儿了的脸,一脸敬佩:“少爷的身体真好。”

    小厮一提这事,傅清瑜就想起来他为何会身体好了,是因为阿喵与冷云麟。

    若不是这番际遇,想必他这辈子,都不能出京城吧。

    傅清瑜的上一任知县是连着两次吏部考核都为末等,所以已经被贬黜到岭南做县丞了。而傅清瑜即将到任的消息已经派了人先过来通报,这会儿他们已经迎了上来。

    盐县的县丞是位四十岁左右的美大叔,留着整齐顺滑的长须,身形纤瘦,看起来有些纤弱,身后则跟着县尉、主簿、典史、捕快、牢头等人,共计有十五人。

    俱都向傅清瑜见礼。

    傅清瑜回礼,询问了姓名。

    美大叔叫做纪怀凌,主簿也姓纪与纪怀凌是出了五服的兄弟,主簿姓戴,典史姓魏。

    他记性好,一遍就记住了,他开口道:“我自京城而来,对盐县并不甚熟悉,还需劳烦诸位辅佐。”

    纪怀凌拱手:“一切遵从傅大人安排。”

    此时天色已晚,傅清瑜先住进知县府,明日再做安排。

    知县府上已经打扫完毕,傅清瑜入住正屋,上一任知县好似喜欢园林样式,对这里多做改动,傅清瑜随遇而安,并不打算再捯饬。

    他带的人有些多,府衙也只能容纳一百五十人左右,其余人就只能在府衙周边安顿下来。

    傅清瑜对纪怀凌道:“我带的这些人,一应开支俱都是从我这里走,不走公账。”

    临出行前,傅林氏直接塞给他十万两银子,再加上冷云麟也给了他十五万,养这些人绰绰有余。

    傅清瑜做事仔细,早早就派了人过来打点,他手里有银子,买房子再简单不过,将隐龙卫与府兵挑了些安置在府衙,其余人就去到衙门周边住下。

    “另外,烦请你找人再帮我物色几个好厨子,工钱就照最高了来算。”

    纪怀凌一一应下。

    小厮已经手脚麻利的将傅清瑜的东西安置妥当,床铺也都换上了新的,傅清瑜让他赶紧休息去。

    沐浴过后,饶是傅清瑜身体健康,这会儿也有些乏累,他擦干头发,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某个檀木箱子上。

    片刻后,傅清瑜抱着一件明黄色的衣服,躺进了被窝里。

    这衣服上淡淡的龙涎香气让傅清瑜耳根有些红,这是冷云麟非要他带上的,说是自己不能过来,就带件衣服,留作念想。

    同样的,傅清瑜也被迫留下了自己的衣服。

    也不知道冷云麟会用自己的衣服做什么事。

    简直不敢细想。

    傅清瑜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拿出来,谁知道,连一晚上都没有挺过去。

    但抱着衣服的时候,傅清瑜却觉得心里安定,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傅清瑜早早起身,小厮睡了个好觉,也精神焕发,过来伺候他洗漱用朝食。

    知县每日三餐也是有份例的,不能超过六个菜,傅清瑜不挑食,也没要那么多菜,只点了两道菜,并一碗粥两个小馍馍。

    纪怀凌他们并不住在府衙,不过早上亦是早早就过来了。

    傅清瑜让小厮倒了茶,询问他们本县的情况。

    尽管大致情况他了如指掌,但通过问询可知道他们有无欺上瞒下之举。

    幸好,纪怀凌人如其名,所说之事与傅清瑜了解的相差无几,傅清瑜道:“管账的是何人,我这几日先看看账目。”

    纪怀凌道:“是下官,我今日便让人将近些年账簿送过来交由大人查阅。”

    “好。”傅清瑜笑道,“纪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

    纪怀凌很快将账簿拿过来,傅清瑜跟着傅林氏学过管账,而这次也带了个账房过来,两个人翻看了一下,账目确实没什么问题。

    主要也是盐县实在穷困,根本没什么可做假账的地方。

    傅清瑜本日并没有什么工作,便叫纪怀凌他们回去处理公务,他自己去街上转转。

    县里的人不少,不过与京城繁华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且有一条专门卖鱼获的鱼市,渔民们出海捕鱼,都是卖到这里。

    临县的商人,或是再远一些的,会过来进货,不过大多是集中在秋冬季节,盖因海鱼极难储存,只能用冰,否则一旦死掉超过一日,就会腐烂发臭。

    春夏季节,有些商人会存冰,用来冰鱼,但也只是买那些名贵、味道鲜美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