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琛不由地抱紧了前面的人,心里产生了无数个问题。

    何川赶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要经过这些漆黑的山路?他会害怕吗?他的手肯定很冷吧?他就顶着这样的风,骑了一个小时?

    有什么东西扫在了江琛的脸上,他一看发现是送给何川的围巾。

    围巾的一端被风赋予了生命般,肆意乱舞,那却是在夜中能让人安心的黑色。

    摩托车驶离乡镇来到田间,顺着小道进入幽径深处,终于在较为空旷的水泥地停了下来。

    江琛的手被风摧残了一小时,指关节根本无法灵活地屈伸。他僵硬地松开手臂,恋恋不舍地将何川从怀抱里放出去。

    何川从车上下来,就握着江琛的双手吹热气,皱眉道:“叫你伸进我衣服里还不听。”

    “你冷着,我哪敢独自一人暖和啊!”

    “啧。”何川把头盔取下,看了下手机,“还有几分钟。”

    “烟花会在哪儿放啊?”江琛也摘下头盔,望向四周,看着远处已经有了几簇火花,“是那个吗?”

    “不是。”何川看都没向远处看一眼,目光就没从江琛脸上离开过。

    四下无人,江琛受不住何川这么炽热的注视,就朝着他的脸颊亲了口,又啧吧了一下嘴,“脸都这么冰。”

    乡间空旷的水泥地毫无路灯可言,摩托车照明灯成了唯一光源。在两人深情对视期间,突然周围烟花四起,恍如白昼,一瞬紧接着一瞬的光亮照在两人的身上,似他们本就该被光明眷顾。

    何川用冰凉的手指去触碰江琛耳旁的头发,“江琛,你记住,就算有天我给你提分手,那一定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周围烟花声轰鸣,江琛见何川的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让他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什么?”

    烟花声更响了,漫山遍野全是为新年到来的奏唱。

    何川贴在江琛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爱你。”

    江琛一笑,刚刚果然是听错了。

    何川怎么会跟他提分手。

    大小不一的烟花来自四面八方,无论什么颜色,拼凑在一起都是美的,离两人最近的花火以黄色为基调,再如绣球花般炸开无数多绚丽的小烟花。

    没有比在万家烟花下接吻更浪漫的事了,两人拥吻着,明暗交替如经历了无数的黑夜与白昼,像转瞬就过了几个春秋。

    “够了够了!”江琛推开他说不要了,却拗不过何川的软磨,又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舔了下发热的嘴唇,“要是嘴肿了,我怎么回去交差?”

    何川好像没听到,凑过来“啊”了一声。江琛也跟着靠近,想在重复一遍刚刚的话,“我说…”

    何川趁机又啄了一口,随后一脸得逞的样子。

    “草。”江琛笑着爆了声粗口,他拿出手机,对着空中的花火拍照发给老妈,顺便说了声“新年快乐”,就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烟花声太响,说再多也听不太清,两人干脆牵着手抬头欣赏在空中绽开的烟花,享受凌晨之际前所未有的美好。

    江琛晃了下何川手,大声地喊道:“许个愿吧!”

    “什么?”

    “我——说——许、个、愿、吧!”

    “好——”

    江琛闭眼想对着烟花许愿:

    “愿年年岁岁的朝夕有何川陪。”

    他再抬眼看向自己的一旁,那是一张永远叫人魂牵梦绕的侧脸,江琛一拽手把人抱进怀里,不停地嗅着属于何川的味道,想从感官上记住这个人。

    “干什么?”何川睁眼问。

    “没什么,”江琛把唇贴在何川的耳垂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烟花直到一点才渐渐停止,江琛看到左前方的某处还在不停地放烟花,“这是要放一晚上?”

    “有这种情况,我送你回去?”

    “嗯。”

    原路折返时再次经过蜿蜒的山路,江琛忍不住问:“何川,你骑到这儿的时候怕吗?”

    “怕。”

    江琛把人抱得更紧了,“怕就想我。”

    “我用你教啊?”

    “哈哈哈!”

    两人到了校门口,江琛还没下车,就听到何川说:“要不我把你送回家?”

    “你要是再把我送到家,等你回去都四点了吧。”江琛下车,让何川把头盔摘下来,再亲了一下他,“到家给我打电话。”

    “好。”何川骑着摩托车驶出江琛的视线。

    时间太晚,等了半天也不见一辆出租车,江琛准备叫个车,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老妈打来的。

    完了完了……

    说好十二点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