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只有十七岁,做了些错事,他也原谅了我。我很清楚自己有哪些缺点,并且仗着江琛的喜欢,将永远无法根除它们。我从来不会对他讲我付出的多与少,因为我不愿用自身的爱去绑架他,我一直在等他主动走向我。”

    江琛头靠着白墙,眼眶发热。

    何川对过往一概不提,从始至终都是怕他难过,也并非讷口少言,只是希望得到不是出于感动的真心。

    唐淼:“后来他还是知道了,第一反应居然是跟他爸道歉,非但没有怪我,还反过来安慰我。天天哭成那样,还在怕我担心,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

    何川应和着:“嗯,我跟他提分手,他也没有怪我,还哭着劝我别自责。”

    女人的叹气声大到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他是有些玻璃心吧——但明明自己内心敏感脆弱,还总是替别人着想,因为一场分手活成那个鬼样子,考虑的却是会不会吓着看到他的人。”

    “何川,江琛有时候比较幼稚,爱耍性子,你多包容他一下,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唐淼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江琛:“……”

    他在老妈眼里到底是有多弱——

    悄悄踱了两步,探头看客厅的场景。

    “阿姨,非常感谢你。”何川站在老妈面前弯腰深深鞠躬,语气中带着赤忱:“谢谢你教出这么一个温柔又坚定的江琛。”

    他又挺直身子,不再垂眸颔首,似可以肩负起所有,郑重道:“我将永远爱他。”

    江琛默默抹了下脸上的水,退回房间。

    草,老被这些人瞒着,大家的本心都是出于为他好,又不能抱怨,妈的烦死了。

    缓解好情绪,随便收拾了点儿东西,开始心不在焉地划拉手机,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等何川推开门说吃饭了,才回过神来。

    江琛没动身,见到那张神色如常的脸,感叹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装,无奈一笑,张开双臂,“来,抱下。”

    “我就进厨房半个多小时…”何川走到床前蹲下身,环住他的腰,“怎么了?”

    “没怎么,半个小时没见,想你了。”

    “我今晚还要回家,你继续想我吧—”

    “你要回家啊?”江琛揉揉他头,顺滑的发丝溜出指缝,有些不舍:“呆太久,都有种你嫁进我家的错觉了。”

    何川:“嗯……”

    “好快,又开学了。我今年都没去寺庙。”

    “寺庙?”

    “前年我去寺庙碰到个算命的,他说我们天作之合,去年再去庙里,就没见到那人了…”江琛脑中满是回忆,或许他的命起初确实不需要何川的八字相助,但随天地人发生了转变,如今没了何川才不行,微笑道:“可能菩萨见我是熟面孔吧——许了两次相同的愿,终于在第三年灵验了。”

    何川仰头问:“许的什么愿?”

    江琛弓着背亲他,“关于你的愿。”

    吃完午饭,两人到小区门口,何川止住脚步,“想我可以发消息、打电话。”

    江琛欲上前继续跟随,“没事,我送你到地铁口。”

    “你没穿外套,会感冒的,先回去。”

    江琛点头,看着他转身,光是一个背影,心就开始不安,喊了声“何川”。

    被搞出阴影了,又是目送他,又要分开多久,又要等多久。

    何川已经走出几步,闻声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抱住他拍了拍背,“对不起。”

    “不想听这个。”江琛不悦。

    “嗯。”何川改口:“我爱你。”

    “那…明天见。”

    “明天见。”

    ***

    入学两个多月,大三下学期的生活并非那么悠闲,未来道路规划逐渐清晰,两人都在准备考研,出来玩玩放松一下。

    “九年?真当老中医啊?”江琛转头发现咖啡厅的人都在看着自己,意识到声音有些大,压低了些音量,“哦,好像也是,年龄越大越好。”

    何川笑说:“是就医经验丰富。”又问:“真的确定跨专业考法?那个不容易。”

    “试试呗——”

    何川慢悠悠喝一口咖啡,“记得你准备高考都要崩溃了。”

    江琛:“……”

    好烦,能不能堵上这人的嘴。

    何川抬头看到有些无语的人,顿了下,粲然一笑:“你是我永远的第一。”

    江琛跟着抿嘴笑,“走,去吃饭。”

    出了咖啡厅,迎面的不止微风,还有漫天的梧桐絮。江琛瞬间睁不开眼,“草,进眼睛里了。”

    “我看看。”人逼近给他吹飘进眼里的梧桐絮,眼周感觉到了微凉的气息,江琛半着眯眼笑道:“你看像不像雪?”

    何川不解风情,“不像,雪又不是黄的。”手指摁在眼周的皮肤上,仔细检查眼睛。

    “我再问一遍,像不像?”江琛抓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