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我妈口中听过无数次关于唐淼的咒骂,当我知道这个巧合后站在阳台上抽烟想了一晚上,考虑要不要跟江琛说这事。

    江琛一直觉得唐淼是个温柔善良又完美的女人,我不想破坏他美好的家庭,最终打算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选择性失忆,但既然他选择忘记,那我就不会让他想起。

    我不清楚唐淼出于什么目的不坦白,但我只为了不让他伤心。

    母亲不会害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会害自己的爱人,我们的本心都是想保护江琛。

    至于江琛忘了以前的我,这件事一点也不重要,多年以后的他也不用记得我现在的模样。

    我记得他就好了。

    第一次有人提出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约定,面对毁约的人怎么不恨。小时候我以为江山和其他人一样捉弄我,才会有那张纸条。

    爱和恨交织塑造了一个偏执的我。

    我写那张字条不是诅咒。

    所谓的“陷入黑暗而又爱而不得”,是多年后再见江山,我都想让他和我一起遁入黑暗,只与我相依为命。

    他发现纸条的存在后提出分手,我的行为变得偏激,绑了他。

    明明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他非但没有怪我,还反过来安慰我。

    我意识到我错了,但无法开口讲出真相,他一直对纸条耿耿于怀,就算被误会,我都不想让他记起那段过往。

    生日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他的每一个第一次。

    沉锚效应,人在做出判断时,容易受第一印象或第一信息支配。

    因为人对第一次印象深刻。

    他已经忘记过我一次,所以我要的是礼物是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忘记我。

    平等交换,我的每个第一次也都给了他。

    他给我戴戒指时,我发现一无所有,什么也给不了。他不光要顾着自己的学业,还要来监督我,而我脑子里经常会想到我们分手的场面。

    是我在拖累他。

    我们吵架,他回家了。我一个人呆在寝室,怕这会成为我们分手的契机,一晚上没睡。

    可第二天他却来亲吻我伤疤,在意早就结痂的过往。

    我也常常想,如果他知道我所做的一切,还会不会回一如既往地对我好。

    被八卦的那段时间,我看得出他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从小生在的环境让我对这些话早就免疫了。

    他不一样,是我让他受了这些本不该承受的苦。

    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能堵住悠悠众口,只能贴着他耳朵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我爱他。

    爱生出胆怯,也生出克服胆怯的勇敢。

    他慢慢学会屏蔽外界的恶语,逐渐勇敢,我却越来越恐惧。

    我自卑,我害怕,怕他接受不了我,怕他知道我所有怀有目的的举动,但他心地善良,每多了解我一点就加倍爱我。

    过年看烟花,我很想说我们可能会分手,才说完一句话,看到他的眼睛那瞬间就不忍心,最后只能改口说:“我爱你。”

    我也很希望我能把我们的关系瞒一辈子。

    高考完我们出去玩,他羡慕别人的双向暗恋,我跟他说我们也是,他没信。

    只是他没发现我的喜欢而已,估计他现在都不知道我是多久喜欢上他的。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能是十一岁透过洞口说话的时候,可能是打架的时候,可能是他来器材室救我的时候…

    太多可能了,江琛给了我无数个可以爱上他的瞬间。

    他的爱看似很隐晦,实则坦荡,我大肆宣扬的爱才最见不得光。

    随着毕业,不堪的行为成了过往,只有美好被定格在了那个账号。

    我买下账号,不希望我们的爱情成为过去,想以那张背影照而终。

    我知道江琛很喜欢看评论,我会登陆账号删掉不好的言论。

    我去纹身,他看到胸前的纹身,问我是不是想有个好的开始。

    我没否认。

    高中再遇见他的那天,就是我好的开始。

    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我跪下,说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江琛。

    这句话,我可以肯定前半句,我永远否定后半句。

    那七天,我发现失去江琛远比陷入黑暗恐怖,躲在房间扼杀自己的感情,非但没能成功,反而变本加厉。

    我生我,短短七天塑造了无数个爱江琛的我,但最根本的我见到他后,却推开了他。

    我知道他很伤心,我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