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速之客

    吃过早饭,岑道年带着岑朝安去学堂。

    今天是祭祀第三天,大漠乡百姓早在第一天便去了山上,近一点的,第二天也去了,除了离得远的鲜少有人在第三天来,只是没人想到,阳县的县令竟然亲自来了。

    一早,沈言趁着休沐,只带了两人,骑着马沿着县道向盘山走。

    盘山的异象,他亲眼所见,虽然百姓吹嘘的神乎其神,但沈言本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一行三人停在河边,沈言身后随从忙说:“官人,这条河过去,就是盘山了。”

    沈言扫了一眼,盘山山峰云雾笼罩,绵延不绝,有几分缥缈的意味。

    “走吧。”沈言骑马入村。

    岑决明刚刷过锅碗,溜下山准备去镇上再买点药,迎面来了三个牵着马的大人。

    为首的人身长七尺,白面无须,头发以冠束起,只着一身乌色圆领锦袍,袖口和脚腕处均以布条扎紧,正四处打量。

    一看便知这人身份不凡,决明停在原地,准备等这人走过去再走。

    “哎——决明!”

    里正叫住少年,转头对看过来的沈言说:“这是大漠乡学堂夫子的儿子,对山中较为熟悉。”

    “他?”沈言上下打量小孩两下,个头小小的,一双眼倒是澄澈清亮,沈言问:“你叫什么名字?”

    决明:“岑决明。”

    “今年几岁。”

    决明:“虚岁十四。”

    沈言道:“倒像是个十岁的娃娃,好了,你来带路。”

    决明迟疑,里正怎么好巧不巧地找一个小孩带人进山?

    里正低声咳了一下,“决明,这位是县令大人。王文奇今天进城了,你腿脚比我这把老骨头利索……”

    ——不好,山上还有那两人。

    想到这茬,决明脸色微变,立马点头应了里正的话,麻利地走在前面引路。

    沈言便跟着这个瘦小的孩子走,决明毕竟是孩子,脸上的表情变化一眼便能看出,沈言心中玩味的想道: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主意带路的?

    行至半路,决明远远便瞧见一团火红在山间慢慢移动,心中暗道不好。

    要是正好撞见县令,两人来历不明,若是被扣上一个窝藏逃犯的罪名,村子祸患无穷。

    决明不着痕迹的往一边走。

    沈言第一时间发现,“怎么不从小路走?”

    决明早想好措辞,答道:“从这边走可以节省一半的脚程。”

    毕竟决明才是大漠乡的人,沈言不疑有他,直接跟着走。

    又走了一段路,决明发现,那团火红,好似离自己这群人越发的近了。

    一阵奔跑声,李修戎从草丛中蹿出来,正好撞见决明。

    两人竟想到一块去了。

    决明扭头,忍不住闭眼扶额。

    “金山!”李修戎此刻眼里只剩下这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快来!吴渊他高烧不止!”

    “不是有酒吗!”决明说:“你给他擦擦身子。”

    李修戎急的跳脚,“我以为那是你要喝的,所以一直没有动过!”

    “你见过几个小孩喝酒的!!?”

    决明扭头看看县令,县令皱着眉,一只手已经扶在剑柄之上。

    决明张口解释道:“县令大人,这是……”

    李修戎跳脚:“他快死了!”

    沈言剑柄推进剑鞘,莫名觉得眼前少年的眉眼有几分眼熟,只是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认人叙旧的时候,沈言点头默许决明上前。

    现在再解释也晚了,决明咬牙,硬着头皮朝李修戎落脚地方赶去。

    在干草堆里,吴渊果真面色赤红,浑身发烫。

    决明先行蹲下,拿酒来应急,沈言让两个随从站在屋外,跟着决明进屋,他已经想起眼前这个少年是谁了。

    “李衙内,我们曾见过的。”沈言说:“去年中秋,令堂还曾邀我去贵府做客。”

    李修戎听到有人攀亲,略想了一下,还真被他想到,当时园子里几个京官都在喝酒玩乐,趁机结识一番,只有一人,跑到院里的缸前看着水里的月亮和水草。

    那人不正是眼前这人吗!?李修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你是——”

    沈言拱手道:“在下沈言,阳县县令。”

    “原来是沈县令,失敬失敬。”李修戎潦草一拱手,眼神又飘到决明的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