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扁扁嘴,“不!我!”

    “打火石掉的地方离朝安挺远的。”石叔打断二虎的话,分析道:“小孩子嘛,点着了麦秸垛肯定很慌张,只要查出是谁最后拿着打火石,打火石掉落的地方离谁最近。”

    “就知道是谁点的火”石叔瞥了一眼二虎,对在场的大人小孩说:“都是几岁的娃娃,还不懂事,不小心弄出火星把麦秸垛点了,情有可原,回家好好教训几句以后不能这样玩。”

    谁小时候没皮过?不过是这次闹的有点大。

    二虎也在学堂听课,岑夫子除了教书,也会和他们谈谈如何为人处世。

    大丈夫做错事要勇于承担。

    “我、我就是试试。”二虎低着头,两手十指绞在一起,“没想到打火石和石头也能擦出火。”

    说着,二虎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我看到冒烟,想着赶紧去拿桶装水,打火石和石头弄混了。”

    二虎才跑没几步,麦秸垛就着起明火,路过村民大喊,听到的村民纷纷出来救火。

    看到因为自己顽皮砸了几下石头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想起爹和哥知道了会把自己屁股奏开花,二虎误导大人判断,想着把这事引到岑朝安身上,岑夫子德高望重,村里人肯定不会找岑夫子的麻烦。

    而且岑夫子不会揍岑朝安。

    二虎的小算盘打的很好,谁知耆长过来,他揍起人,可是能把人一拳打飞。、

    听到石叔的分析,二虎立马怂了。

    交代完自己的“罪行”,二虎紧张地闭上眼,等大虎和爹爹还有耆长三男混合暴打。

    “二虎也不知道打火石和普通石头能打出火花。”差点被冤枉的朝安拉着哥哥的手,“再者,他也没想逃跑,第一时间是想着补救。”

    “岑朝安——”二虎睁开眼,圆溜溜的眼瞪大,“你不生气?”

    朝安点头,“生气,我非常生气,但我只是在说实话。”

    朝安扯扯哥哥的袖子,“我们回去吧?”

    “哦。”决明拉着朝安的手,哥俩往山上走。

    岑朝安今年才五岁,遇事除了被吓哭以外,迅速理清思绪,冷静分析,借助证据证明自己没有点火。

    岑老爹是怎么育儿的?平时也没见他怎么教导朝安。

    到家门口,决明把地上散落的桂花糖捡起来,好在里面还有一层纸包着没有沾上土,决明剥了一颗塞给朝安,捏了一把朝安的小脸,带他去洗脸。

    远在祠堂的里正和岑父知道这事的时候,麦场人群已经散尽,只剩下一地的草灰。

    巳时,屁股被男女混合双打揍开花的二虎被爹娘拎着,朝山脚走。

    小院。

    “朝安,对不起。”二虎说着,对朝安躬身作揖,“刚才我不应该说是你点火。”

    “嗯,原谅你了。”朝安一挥手,小大人似的说:“这事就此揭过,以后不要再犯就行了。”

    被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教育,二虎挠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竹蜻蜓。

    瞬间,朝安目光全黏在竹蜻蜓上,二虎把竹蜻蜓递给朝安,“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朝安看向爹爹,岑父点了一下头后,朝安接过竹蜻蜓,欢喜地拉着二虎往门外跑,两个小孩很快又完成一团。

    “这孩子,就是不长记性。”二虎爹摇摇头,又赔上笑脸,“夫子,这事说白都怨我们二虎。”

    “我瞧着这孩子是个机灵的。”岑父没有怪罪二虎,毕竟他才十岁,犯不着跟一个孩子置气。

    “哪是机灵,那是滑头!”二虎娘恨铁不成钢地说:“在家恨不能上天,你说他一句,他能跟你讲一堆道理。”

    原先二虎没上学堂还好,讲的大道理直白,为此没少挨揍,上了学堂后,那说的话曰来曰去,唬的二虎爹一愣一愣,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岑父温煦地笑着,摇摇头,道:“二虎他的天赋挺不错的,只是性子自由散漫了些,你们也要适当把他拘着,慢慢引导他。”

    哪是自由散漫,简直像没有栓绳的大黄狗一样,能遍山遍野地乱窜,如果不是一日三餐要在家吃,二虎能整天不回家。

    二虎娘望子成龙,一听这孩子也不是无可救药,忙问:“夫子大人,怎么、怎么‘橘’他?”

    “哎呀,你这婆娘,是让他老实在家别乱跑。”二虎爹甩去一个眼神镇压二虎娘,让她别傻傻开口惹夫子笑话。

    岑父只是微笑着点头,没有多说。

    坐在院子里小聊片刻后二虎爹娘起身告辞,岑父邀他们留下吃午饭,二虎爹推辞说还要去麦秸垛被烧的那家,要赔人家引火的稻草,带着二虎匆忙下山,免得耽误人家吃午饭。

    送走二虎,朝安攥着竹蜻蜓喜滋滋地回家,把竹蜻蜓塞给哥哥,让哥哥玩。

    决明:“……”

    二虎做错事还诬陷朝安,是个实打实的熊孩子,但是他的家长不熊,还知道带孩子过来认错,大家念在他不是故意引着火的份上,都原谅他这次了。

    竹蜻蜓放在掌心,决明双手合掌,猛地一搓然后松手,旋转的竹蜻蜓立马从决明手中飞出,往天上飞去。

    旋转的竹蜻蜓可以说是最早的螺旋桨,想起未来的直升飞机,决明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哥哥。

    决廷打小就喜欢飞机模型,屋里收藏不少。他上学的时候总会抽出时间陪自己玩,小时候的决明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哥哥,天天找哥哥。

    “哥哥?”

    一声呼喊将决明的思绪拉回现实,朝安举着竹蜻蜓,等自己玩。

    “我得做饭了,做晚饭再陪你玩。”决明摸摸朝安的头,朝厨房走。

    “那,今天可不可以不吃青菜。”朝安说着,小表情又是嫌弃又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