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啊!”李修戎大手一伸,揽住决明肩膀,“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仅仅是兄弟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修戎吓了一跳,揽着决明肩膀的手不自然地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李修戎虽有时候不着调,但是说出口的事从未办不到过,决明反手拍拍他的肩,道:“那这件事就劳烦李哥你帮我掌掌眼了!”

    听决明叫哥,李修戎心里别扭了一下,小声嘀咕:“别叫哥了,显老,叫修戎。”

    叫什么不都一样吗,决明乐道:“修戎。”

    两人对视一眼,决明桃花眼微微眯起,朝李修戎笑笑。

    李修戎耳尖霎时间红了。

    跟在他们两个身后一直听嘀咕的吴渊敏锐地察觉到,相识第四年的八月,阿郎对决明似乎有些不一般。

    李修戎脸皮厚,就是被他爹指着鼻子斥责冤枉的时候,他争论起来上蹿下跳都没见过他脸红。

    如今只瞟了一眼决明,脸没红,耳朵先红了起来,有诈,有猫腻,其中一定有隐情。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吴渊选择性的失明,假装自己是小聋瞎,跟在李修戎身后。

    俩少年顺着平坦的大街走到长庆楼,门口守着的人见是汴京赫赫有名的“散财童子”来了,忙涌上来,引路的引路,找隔间的找隔间。

    李修戎很是满意这个规格的待遇,带着决明大摇大摆地往楼里走,边问:“你想坐哪?”

    决明环顾四周,楼梯在中央曲折而上,楼后还有两排似乎是小包厢的地方,几棵苍翠的不知名树立在中央,亭亭如盖,替下方包厢遮去不少光线。

    “就那吧。”决明随手指了一个,立马有人引贵客过去。

    小包厢里和决明想象的一样,有树荫遮着,十分凉爽,门口有竹帘挡着外面的视线,屋后是一道人工开凿的流水小池,水流沿着窗边过,也能带去不少夏日的燥热。

    两人相对而坐。

    须臾,有人端上银制的碗筷碟,李修戎对引路来的闲汉说了几样菜名,扭头问决明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决明摇摇头,示意李修戎点菜就好。

    “……那就再来一瓶仙露。”李修戎点完,又有人撩起竹帘进来,手中端着茶碗一类器具,李修戎见了,忙说:“放下我们自己动手即可。”

    端茶的人下去,李修戎提起茶壶直接倒了两茶碗白开水,端给决明。

    决明不喜欢喝煮茶,李修戎还是记得的。

    走了那么久还真有些口渴了,决明端着茶碗晃晃里面的茶,低头吹吹加快凉茶的速度。

    李修戎端端正正地坐着,“现在可以说说十文粮铺了吗?”

    决明小手一抖,茶碗落在桌上,水珠由于惯性从茶碗中溅出几滴,落在决明手背上。

    李修戎忙起身,跨越整张木桌抓住决明的手,紧张地喊吴渊。

    决明哭笑不得:“没事,水也不是很热。”

    李修戎正色道:“你若不想说也没关系,决明,我……”

    “不不。”决明说:“只是不好说清楚。”

    李修戎扬头,“吴渊,不用过来了。”

    帘外吴渊听到里面没了动静,放下准备掀帘子的手,接着当小聋瞎。

    第五十八章 酒香

    决明还从未和别人主动谈及十文粮铺的事,沈言曾经是阳县一县之令,他能知道不足为奇。

    岑父也模糊知道决明是十文粮铺在阳县的一个管事,问过决明铺子是不是正当营业的。

    十文粮铺曾在天灾降临的时候慷慨解囊,救助过不少人,所以岑父理所当然地认为十文粮铺是一个赈济为主,营业为辅的铺子。铺子背后的主人能有这能慈悲心思,肯定不会是什么不良店铺。

    决明抿了口茶润润喉,说:“十文粮铺是一个赈济为主的店铺,销售倒是其次,我是偶然认识它的东家,所以才留在十文粮铺了一段时间。”哪有什么东家,全都是一个人。

    李修戎问:“还有呢?”

    决明又简单地说了一下十文粮铺目前在销售什么,都哪里有店铺。

    听完,李修戎问:“嗯?还有呢?”

    “还有什么?”决明说:“沈言说最近有人在查十文粮铺背后的人是谁,但是没查出来。”

    还有,沈言说让决明近几日不要孤身一人出门,他怕有人会顺藤摸瓜摸到决明这里。

    “为什么要查十文粮铺?”李修戎接着问。

    决明:“……”我也不知道啊!

    想了想,决明说:“可能是因为十文粮铺触及到什么人的利益了。”

    刚开始的时候决明还被人套麻袋打过,还好被沈言救下了。

    在阳县的时候决明已经关了一家铺子,如果真有人查十文粮铺的话,是不是其他几家也要谨慎一些?

    决明喝完了眼前的那碗白开水,坐在桌边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