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刀斜劈而过。

    “动作太慢了!”

    被父亲轻松的挑飞了手中的木刀,杏寿郎脚下没收住冲势摔了个狗啃泥。

    “爬起来!”

    杏寿郎努力的抬起头,汗水浸湿了头发,平日里脑袋两侧翘起的头发此刻软趴趴的耷拉着,混杂着泥土,说不出的狼狈。

    但他依旧咬紧了牙关,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杏寿郎接住了父亲抛过来的木刀,再次低呵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几个春夏秋冬的轮换,杏寿郎长大了不少。他的眉宇愈发逼近父亲,如果将炼狱家的三个男子汉排排放,用和希的话来说,简直是套娃。

    是的,五年前,炼狱家添了一喜事,幺子炼狱千寿郎出生了。而另外一件喜事,是灶门先生有了长子,取名为灶门炭治郎。

    虽然只与炭十郎先生见了一面,但是后续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那枚日轮花札耳饰,和希终究还是放不下。

    只是炼狱家和希增加了拜访频率。琉火的身体本就不怎么好,生了千寿郎之后,更是一落千丈。

    和希放下了笔,伸了个懒腰,他的鎹鸦徘徊在头顶为他带来了新的消息。

    今年轮到产屋敷一族迎来喜事了。

    “让我看看......”

    一张张道着无数恭喜与祝福的纸条堆满了和希的桌面,可见耀哉主公在鬼杀队有多受欢迎。不论有没有见过耀哉真面目的人,在知道主公即将大婚后,都迫不及待的送来了祝福与伴手礼。

    “如果能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就好了。”友香目露惆怅,展开新的纸条长吁短叹。

    想到天音的妙龄,就觉得很抱歉。

    谁在小时候没有幻想过以后的婚礼会如何浪漫呢?毕竟,那可是人生中只有一次的大事啊!

    想想自己小时候甚至会披着家里的床单假装白无垢,她就不信世界上有女孩子能抵挡对于婚礼的幻想。

    “友香夫人多虑了。”天音端着热茶走了进来:“能够嫁给耀哉,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有幸亲自参与到这段注定会影响到人类发展进程的历史中,我觉得很幸福。”

    脸上好似云淡风轻,但她的眼睛在发光,怎么也压不下的嘴角暴露了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

    羽织的袖子轻轻拂过桌面,为未来的婆婆献了一碗茶。

    友香抬头,目光复杂。

    眼前的少女已经披上了代表鬼杀队的紫藤花纹羽织,还是她亲手缝制的那件,这就代表,她不单单选择当耀哉的妻子,更选择了与鬼杀队共同进退。

    “你说得对。”友香捏紧了自己的羽织,指尖颤了一颤。

    紫藤花纹样的羽织,她一直没有勇气穿上。

    这是她这辈子的遗憾。她想她终究做不到像琉火那么识大体,也做不到像天音这样顾大局。

    看着天音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庞,友香愈发喜爱她了:“天音你来看看,婚礼流程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切听从友香夫人与和希大人的安排。”

    “你啊,就是太随意了。”友香不是很赞同,拍了一下天音的后背:“虽说婚礼没有那么热闹,但是该有的规格我们可一点都不能少。未来你就是产屋敷一族的半个主人,现在,听我的,拿出点气势来!”

    天音不自觉挺起了胸膛。

    婚礼的准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和希与友香可以说是包揽了绝大部分的相关事宜:确认流程,采购饰品,制作喜服......一时间竟是比鬼杀队的工作还要繁忙。

    好在和希已经主持过很多次的流程,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和希,名单我拟好了。”耀哉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拟写主持的流程词。

    说是名单,其实也只有柱级干部罢了。

    水柱在前年引退,使得鬼杀队的情况又严峻了起来。

    和希拿起那份拟好的名单,而后严肃的看着耀哉:“主公,您确定吗?”

    每当和希称呼耀哉主公的时候,就代表耀哉有了重大决定。

    在名单上,他看见了一个名字:悲鸣屿行冥。

    “是的。”耀哉没有隐瞒,面对和希他也不需要隐瞒什么:“能以常人之躯斩杀恶鬼,证明了他足够强大。而且他的敏锐程度远超过一般人的,虽是个盲人,却察觉到了鬼怕紫藤花。”

    “是啊。”和希眯起眼抽出了一份调查资料。

    悲鸣这个人,属实是出乎他对于“人类”这个词的认知。

    众所周知,脆弱的人类一直是鬼的食物。就算能够与它们对抗,寻常人的战斗大多也是用尽浑身解数拖延到天明,让鬼被阳光烧死。可悲鸣这个人......仅凭血肉之躯就将鬼的头颅锤烂了。

    而且在这之前,他不知道从哪里发现了点燃紫藤花香能防止鬼的袭击。每到夜晚他便会点燃紫藤花驱散周围的恶鬼。

    如果不是他的这份敏锐,居于深山中的寺庙怕是早就遭遇了不幸。

    耀哉将资料翻到了寺庙出事的那一晚:“最关键的,是我看到了他的行善之举与温柔之心。”

    “一个盲人还收留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哪怕真的遇见了鬼,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奋不顾身去抵抗。”这份辛苦可想而知,这样的人他实在不想放手。

    关于悲鸣屿行冥这个人,两个人探讨了很多次。终于,耀哉下定决心,决定亲自拜访这个男人。

    不过这个时间点......

    和希笑了:“主公也长大了啊。”

    不仅是当年的小豆丁如今已经可以拿刀了,曾经还不太果断的小小孩童也长成了青葱少年。

    哪里不明白耀哉的打算呢?

    身傍奇能之人都是有傲气的,若想彻底将人收入麾下,不出两点。

    一,以诚服人。

    二,以能服人。

    耀哉肯定是准备双管齐下,将他的傲气打散,并给予足够的尊重。所以刻意挑了婚礼这个时间点,让悲鸣见识一下鬼杀队的实力。

    只是......

    “还有个问题。”

    二人的目光一齐落到了那份资料上。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们还那么小......恶意就这么强了。”耀哉难掩悲伤。悲鸣为了保护他们将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换来的却是被指控为“杀人犯”锒铛入狱。

    “你是怕他失去对别人的信任吗?”和希思忖,这确实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如果他一直抱有警惕之心,谈话必然不会特别顺利。

    耀哉半承认半否认。

    他有一定的信心,虽不是说百分之百,但大概率还是能说服悲鸣加入鬼杀队的。

    可是,他还是对此感到悲哀......与气愤。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说服他加入我们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只有耀哉知道,他认准了悲鸣并非只有他适合鬼杀队这一个原因。他想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人间还有爱,还有信任。

    他会亲自率领他,赶尽恶鬼,寻得光明!

    “主公,那我提前在这里,恭祝您,恭祝鬼杀队又增添了一员猛将。”

    那股气势都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和希便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说多了反而是累赘,还不如用行动表示支持。

    于是拿出一封邀请函,郑重的写上了“悲鸣屿行冥”五个字。

    耀哉收好了它,气势缓和下来:“听你这么说,好像信誓凿凿的他一定能成为柱似的。”

    “难道不是主公如此确信吗?”和希弹了耀哉一脑瓜,坐下继续写自己的流程词:“作为寺庙的僧侣本就一直有苦行练功,还仅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杀死了一只鬼。您都将他拟写到这份名单里了,您比我,对他更有信心不是吗?”

    耀哉耸肩:“他现在欠缺的只是不会呼吸法了。说起这个,和希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就真的触及他的盲区了。

    作为主公,可以统领运筹纵观全局,也可以安抚人心聆听民意。

    唯独,打斗能力他不行。

    对此他只好求助于和希。

    “我想想......”五大呼吸法在和希的脑海里转了一圈:“目前看来,悲鸣应该是以肌肉强度为主,技巧性,暂时不清楚。我个人觉得他适合岩之呼吸和炎之呼吸,炎呼好说,届时问问槙寿郎就好。其他的等见了真人再说吧。”

    耀哉点头。

    和希又说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龙之呼吸其实就是岩呼的分支。”

    “啊!袁集叔叔吗?”

    “是啊。”自那一别,至今仍未再见。和希的语气充满了怀念:“岩之呼吸是五大基础呼吸中最吃身体强度的一种,袁集的情况和悲鸣其实有点像。”

    “诶?这从何说起?”耀哉坐到了和希的对面,和希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

    “袁集是意外流落到我国的,这个你是知道的。”见耀哉点头,和希继续:“他的身份一直不曾对外公开,其实他是一名将军,也是十几岁的年龄才接触呼吸法。当时一位岩呼的老师对他的身体强度赞不绝口,直接将他当作岩柱继子之一。”

    “后来啊......”和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在上面勾勒了几笔:“他自己琢磨出了龙之呼吸,每当他发招的时候,都能听到清脆辽远的龙吟声。”

    古老又神秘的东方神龙跃然纸上,翔于蓝天,潜于海底。

    耀哉好像又看见了那条盘踞在袁集身上的古龙。耀眼的灿金色流淌过每一片龙鳞,龙身盘旋成柱,头颅高高扬起。罪恶在它的眼里无所遁形,一个吐息便湮灭了众多恶鬼,遒劲的龙爪一扯就撕裂了恶鬼的喉咙。

    岩之呼吸吗......

    耀哉抚上纸上的龙身,有点雀跃:“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就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