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彬没等别人问,便主动说道:“我不是一直在船舵那边么,然后看见他突然从餐厅里出来,挂在船舷上就开始吐,吐得我也一阵恶心,就没看他。

    然后过了一会儿船长好像出来,站在陈怂怂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再看时,船长他……举起陈怂怂,就扔进海里去了!”

    尹深闻言大步跑上楼梯,说道:“他会游泳,掉下去了而已,说不定还有救……”

    “要是有的救我能不救?”华彬大声道:“船长扔了人就拍拍手走了,我过去看,你们猜海面上只剩啥了?”

    尹深脚步顿住,他想起海水里偶尔涌现的黑影。

    “就剩一只手了!”华彬道:“还有一片血,这倒是走得干干净净,连收拾都免了。”

    “嚯,”康城道:“船长这是把大活人当鱼食了?他还兼职打鱼是怎么的?”

    “那你去问问他呗,队友都没了,你还在这抖机灵?”刚才不知那句话说不对付了,阿龙脾气又上来,怼道。

    “我私下说两句怎么了,你当我傻吗,我去问船长?回头下一个鱼食就是我了!”

    等众人回到甲板上,果然又看见船长依旧躺在长椅上休息,怡然自得地,全然没有刚杀过人的罪恶感。

    “不是只有心脏才能随便杀人吗……”阿龙小声说了句。

    过了片刻,尹深说道:“或许是陈怂怂某句话、某件事打开了死亡开关,也有可能……船长是故事线里的人,他只是在重复某个关键情节。”

    一句话,令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下更没人敢靠近船长了。

    之后的时间,盛延和康城在研究那半本日记,吴家姐妹再次尝试引开结巴水手。

    四个新人到现在就只剩下尹深和阿龙两个了,阿龙坐在一堆破帆布上,一副打击过重而萎靡不振的样子。

    船舵那边的华彬彻底修好了雷达,航行方向是对的。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到达地图上标注的目的地了。

    只是,到了之后呢、鲸落在海底,难道,他们还要跳下海去找不成?

    这不是直接喂鱼么。

    那个近在咫尺的目的地,隐约又显现出了死胡同的模样。

    白天很难有所收获。

    天色幽暗,尹深回到房间时,两个姑娘刚从卫生间里洗漱回来。吴欢只穿一件军绿色吊带背心,脖子上挂着水珠,平时看不出,她肩膀和手臂的肌肉颇为结实,尹深觉得要是自己跟她掰手腕可能都不是对手。

    “再不回来我们要锁门了。”吴欢道。

    “姐姐再等会儿呗?让我再去个厕所。”阿龙说道。

    吴欢故意说道:“那尹深先进来。”

    “那不行,”阿龙抓住尹深,说道:“他要是进去了,你俩更要锁门了!”

    尹深推开他的两只爪子,说道:“别拽了,正好我也想去。”

    两人路过王升的房间,房门依旧大开着,里面鬼气森森。

    尹深顺手把门给关上了,他想着若是那个跳房子的鬼今晚又要挑选房间,那王升的房门关着,便能降低活人被选中的概率。

    阿龙吃坏了肚子,在卫生间里待了许久,尹深本来完事了要先回去。

    然而阿龙在隔间里鬼哭狼嚎,让人觉得要是真走了这家伙说不定会提着裤子追出来。

    于是尹深只好劝他不要激动,并每隔一段时间回应一声。

    阿龙出来时简直对尹深感恩戴德,并表示等出去了愿意到尹深家里去当牛做马,感慨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尹深弯着腰在看角落里的一块瓷砖。

    “怎么?”阿龙问道。

    “唔,好像有字。”尹深说道,但是光线太暗,看不大清楚,字是红色的,用什么东西写的可想而知,但太小了,像是胡成了两团。

    “不过……”尹深又问;“你看后面那个字,像不像‘鬼’?”

    “大哥这大晚上的能不能别鬼鬼鬼的?”阿龙又开始想尿了。

    尹深摊手,道:“你说的比我还多。”

    他想,或许那两个字是有鬼,看字形,跟日记本上最后残页的那两个字很相似。绝大可能是同一个人所写。

    “走了,再不回去她们真要锁门的。”

    阿龙紧忙跟上,等出了卫生间尿意才稍微消退了点。他又开始插科打诨:“你都没进去呢,她俩怎么舍得关门啊?哎,说真的,哥们,你真没女朋友?”

    “呃……”

    “家里也没男人?”

    “家里只有一条狗。”

    “那太好了!”尹深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咳,我是说,这世界虽然出生入死的,但要是真有个艳遇,遇到就是赚到嘛,你看……”

    “我看你下次是想一个人上厕所了。”尹深冷淡地说道。

    “没没没!我啥都没说!咱们说到哪了刚才,哦,对,说我要去你家当牛做马!”

    在阿龙絮絮叨叨的声音里回了房间,吴欢在等他们,人进来后便关了门,尹深看见那小姑娘脸朝里缩在上铺,身上盖着她和吴欢的两床被子。

    尹深想起来刚才在走廊上遇见时她脸颊有点红,便问道:“你妹妹身体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