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想一劳永逸把那根布条割断来着。”李陵舟一脸惋惜地说。

    尹深对这位大佬的敬意愈发浓厚了,他又道:“是不是没什么能吓到你?”

    “大概吧,”李陵舟道:“不过她的话,我是没感觉到她有什么恶意。她说想跟你玩,可能就真的只是跟你玩。”

    “别,要玩你陪她玩。”

    “要是刚才你执意去找锁,就已经被她面对面地逮到了。”

    尹深:说归说,一脸惋惜是什么意思?

    尹深在上一个世界虽然遇到了很多有经验的人,但毕竟说白了也全都是普通人罢了,也会恐惧,也会愤怒,也会急躁,但是李陵舟却仿佛能够在各种情绪层面上碾压众人,他的一切都是收敛的,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找到其他人都难以找到的破局点。

    他真的很强。

    尹深想,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如他这般,就可以带着一惊一乍的卓亦签躺赢,想想也是挺爽的。

    “发什么呆呢?”李陵舟问道。

    “没事,”尹深揉了揉因为紧张而酸痛的脖颈,神情忽然凝重起来,说道:“所以小松她……是人吗?”

    第30章 血社火(9)

    李陵舟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在这个世界里,nc的设定是否是“人”其实没那么重要,关键是他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要深究起来,所有的nc都早就已经不是人了。

    “但是,阁楼上的那箱沾血的苹果,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久远的故事。”李陵舟道。

    第二天,四人小分队首先在饭厅里汇合,卓亦签和盛延明明睡了最久,可脸上都挂着厚厚的黑眼圈,尤其是卓亦签,那青黑色都快垂到下巴上了,活像是刚吞了毒药。

    卓亦签面无表情地咬面包,反应明显很迟钝。直到尹深告诉他送行酒有问题,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眼睛里冒出几分怒火。

    “哎,不是,她图什么啊?我们是有钱还是有色啊……不是,我说,我们中招也就算了,盛延你怎么回事?你不是个大夫吗?酒里掺了料你都没喝出来?”

    “我是个外科医生,又不是药剂师,”盛延说道:“就算是个药剂师,也不能保证能百毒不侵啊,再说了我嗅觉还失灵呢。”

    睡眠不好的两个人都有点暴躁,尹深留意了下小松的父亲,他神色如常,看不出昨夜有没有中招,不过如果是村民的话,三五不时地来一次安眠,恐怕也已经形成抗体了吧。

    小松依旧活泼可爱地出现了,仿佛昨晚那个唱着诡异童谣爬上阁楼的不是她似的,李陵舟挨着小姑娘坐,甚至还在小姑娘够不到点心时帮她递了一下。而尹深却总觉得毛骨悚然,尽量避免去和小姑娘对视。

    “你妻子和小儿子还没有回家吗?”李陵舟问小松父亲。

    “对哦,”小松父亲仿佛已经忘了这两个人似的,说道:“应该快了吧,不过也说不准啊,以前也有过遇到天气不好就回不来的情况,没关系啦,不用担心。”

    而他才是这里面最不担心的一个。

    班子开始一天的工作前,尹深等人如约聚集在祠堂附近,唯独少了关经艺。

    准确地说,是关经艺以另一种方式来到了祠堂外。

    尹深的预感成真,关经艺身上蒙着白布,由于众人都推脱,尹深便去认领了一下,也只看见了脸,再想看他的死法时,却被村民们阻止了。

    总之是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的死,向大家证实了一个规则:不要住在这个名叫寿俊的单身男人家里。

    今天也是尹深第一次见到寿俊,他常年深居简出,皮肤由于缺少日晒而显出一种不健康的白,他的长相颇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倒真的比其他村民要更眉目清秀一些。但是性子古怪,很难接近,所以二十好几了依旧是个单身汉。

    由于自己家里接连出事,他不得不为自己证实一番,这才极不情愿地从家里走出来。

    “虽然没能看到他是不是与装扮的死法如出一辙,但是,”尹深顿了下,悄悄掏出了一部手机:“刚才趁人不注意,我拿来了这个,关经艺攥在手里的。”

    手机已经彻底沦为了发光记事本,大家其实对能从其中找到线索没有抱有太大希望。但尹深解锁屏幕后,却发现关经艺居然神奇地具有记日记的习惯。

    这令他精神一振。

    从进入世界的那一天起,关经艺都会简要地把一天经历记录下来,在写上几句鼓励自己的话,有点中二,但或许是一锅好鸡汤。

    而关键的线索就来自昨天的记录。

    摒弃赘言,关经艺提到了一件事,这个叫寿俊的独居男人,从家里摆放的照片来看,应该是个不爱笑的。

    但是他从送行仪式上回来之后心情却格外地好,甚至还在泡澡的时候开了瓶酒自娱自乐。

    日记到这里,关经艺说自己很困,锁好门窗后便睡去了。

    李陵舟问:“今天关经艺的尸体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出来最早的英阿姨说道:“祠堂附近,总之离寿俊家里很远了。”

    李陵舟又道:“所以,如果不是他自己走出来的,就是有人能打开他紧锁的门窗,然后将他拖出来杀害,我想这个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作为户主,一定是有自己每个房间的备用钥匙的。

    这些户主对待外来客人的态度着实千差万别,像尹深他们便受到了热情款待,也有互不打扰的,有互不过问的,还有……似乎对住在自己家的人十分痛恨,一定要杀之而后快的……

    李陵舟继续说道:“还有一个疑点,如果寿俊是因为杜阳他们的死而高兴,那他高兴得是不是有点晚?是否还有一种可能,他虽然杀死了借住在自己家的人,却不能轻易杀害其他村民。所以送行仪式上第一次知道某人也死了的时候,便难以掩饰地快乐。”

    尹深接着他说道:“沉和,你们住在死去的大庆家,有什么发现吗?”

    沉和跟他的伙伴对视一眼,说道:“他家丢了东西。”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