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怎么来了?”尹深目瞪口呆道。

    盛延整理了一下领口,微微尴尬地轻咳一声,卓亦签就没那么讲究了,他张口便道:“吓死我们了,你们房间门打不开,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应,我们都打算撬锁,实在不行就硬撞了。”

    但是他在里面压根没有听见声音,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是你们告诉闵从我们在这儿的?”尹深问。

    卓亦签道:“没有啊,我们压根没见着他。”

    李陵舟说道:“不是让你们等着吗?”

    “等不了了啊大哥,”卓亦签急道:“盛延说他想起来一件特重要的事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告诉你们,我俩赶上了没?里面现在啥情况?鬼来过了吗?”

    “来晚了,边走边说吧。”凉云催促道。

    尹深问盛延:“你想起了什么事?”

    盛延道:“上次化验的药品之一,就是我们每天晚上吃的营养药片,我不是说有个成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么。”

    “对。你想起来了?”

    “嗯。”

    “什么?”

    “是致幻剂。”

    “致幻剂?”

    少量致幻剂会使人对周围的感知产生错觉。但这种错觉也需要引导,一般情况下,即便是许多人同时服用了相同计量的致幻剂,所看到的场景也不尽相同。

    但这个世界里,究竟什么是幻觉、什么又是真实呢?

    幕后的推手难道就是此时躺在冰冷床板上断了呼吸的闵从吗?

    原本已经清晰的脉络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凉云坚持他们要找的答案在城外。

    而这一次,李陵舟认可了他的推断。

    一目五先生只是张盖住人视线的幕布罢了,掀开之后露出来的,才是这个世界里最真实的东西。

    “出城也没那么容易吧。”盛延苦恼道。

    尹深问李陵舟:“之前你说让闵从去地下室的药品储藏间看看?”

    李陵舟点头:“每天早上七点钟,都会有几车药品被运送出城。”

    “没错,”凉云道:“我在城门口处观察过几次,这种车经过时盘查的并不严格,是有机可乘的。”

    李陵舟道:“那就先到地下室去。”

    尹深跟在最后,李陵舟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说道:“没办法叫其他人,就算我们能解释的清为什么出城,又有谁会信呢?”

    他说得对,尹深不得不承认。

    盛延也道:“只要灯亮起来,每个人的路引都会被吸引过来的。”

    忽然间,城区上空响起了尖锐而刺耳的警报声。

    五个人齐齐顿住脚步怔了一瞬,他们知道闵从的死迟早会惊动游先生。但实在没想到这一刻到来得如此之快。

    简直令人应接不暇。

    “这他么……”卓亦签听着楼外的广播声,说道:“游先生是在闵从身上安装了心跳监控器吧?”

    尹深苦恼道:“也有可能是一目五先生的消失牵扯到了什么。”

    “是我通知了游先生,”走廊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是白无风,他说道:“我跟他说,今晚有人鬼鬼祟祟地收集雨伞,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做坏事……”

    “你想死是不是!”卓亦签怒道。

    白无风却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把不生病的线索告诉我,否则今天谁都别想走。”

    “就凭你?”

    李陵舟冷笑道。他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推开他快步跑下楼去。

    楼下传来大门落下的声音,游先生似乎打算封锁宿舍区。

    凉云催促道:“要来不及了。”

    白无风急道:“你们要去哪里?谁都别想……”

    灯灭了。封锁大门的声音戛然而止。

    “快走!”李陵舟在楼梯下叫他们。

    碍事的白无风早就被推到了一边去,此时各个宿舍间里的人听见了警报声也都陆续醒来,推门的推门,开窗的开窗,瞪着睡意朦胧的眼睛试图搞清楚外面发生了啥、跟自己是否有关。

    “你拉了电闸?”尹深问道。

    “嗯,”李陵舟道:“从后门走。”

    没想到就快离开宿舍时冤家路窄遇到了冯帆。不过八成是白无风授意他在这里守着的。

    但他也不全然没有脑子,一看好端端的五个人一齐冲过来,顿时怂地让开了路。

    但李陵舟却在他身前停了下来,对冯帆说道:“身上的疮痕快要藏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