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叫都不肯再过来。

    尹深像个睡了几百年的病人,沉重地坐起来。

    还有李陵舟最后说的那句话……尹深摇摇头,这简直荒谬极了。

    他已经没再指望能在现实里见到李陵舟了,下一次相见,顺利的话,或许是三个月后。希望到时候他自己能够先整理好情绪。

    既然是梦里发生的事情,最好还是就留在梦里吧。

    “糯崽!你给我过来!”

    尹深穿上拖鞋,一直暗中观察的糯崽见状哒哒哒地扭头就跑,跑开后见尹深没追上来又跑回来看,被尹深一吓唬,又掉头像颗球似的滚下了楼。

    “呃……”房子大了,狗子都不黏他了。

    尹深照例在网上搜索了关于这个世界,最后通过邮轮的船名找到了线索,这艘船是一百多年前登记过的皇室私人邮轮,使用几次之后不翼而飞,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这艘船的主人及近亲家族。

    后来有过传言曾在某海域见过这艘船只。而那片海域恰好是那段时期发生过大量的失踪案件。

    失踪人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凭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历经百年,有探险者在某座岛上发现了邮轮的残骸,同时发现的还有巫术祭坛与无数人类尸骨。

    这个家族的所作所为终于浮出水面,他们本想找个无人之处分离两个孩子之后再回到故土。

    然而巫术失败,其中一个孩子死亡,而另一个,则变成了需要活人滋养才能活下去的怪物。

    最终发生了什么,没有相关的报道,想必是有些无法公开的内容。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尹深差点没抓住手机,是盛延打来的电话,算算时间,他们确实该回来了。

    “喂——”

    “尹深!”盛延的声音沙哑急切:“你快去签儿家里看看他。”

    尹深心里一沉:“他怎么了?”

    盛延道:“他好像没回来,电话打不通,你先去看看,我现在搭车去h市!”

    由于正是周一的早高峰,进城的路堵得仿佛行动迟缓的蚂蚁,在尹深的再三催促下,司机绕了道,但即便如此,赶到卓亦签家也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尹深跟卓亦签互换过家门钥匙,为的就是这一刻发生时,互相能够去看上一眼。

    但尹深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到来的如此之快。

    他路上不停地给卓亦签打电话,手机握在手里,微微发烫,但空洞的忙音却更加烫得人心焦。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尹深无比希望房子里能传来鼾声,希望他只是睡得太熟、或手机静音。

    但事与愿违。

    这间一目了然的小公寓里,除了散乱的衣服和桌椅之外,空空荡荡,找不出半条人影。

    卓亦签刚买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着,尹深挂了电话,走过去,看到忽闪而过的屏幕上是来自他和盛延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尹深气喘吁吁地坐下去,再次拨出电话。

    盛延的信号不佳,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人没出来,”尹深沉声说道:“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陵舟第一只脚刚踩上七十一岛,就听见一声悠长的、催命般的叹息。

    叹得他脊背一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抛妻弃子出门潇洒鬼混回来似的。

    他抬头看了眼,转身打算从另一条路上山,而没走几步,便停下转头皱眉看着突兀出现在地标旁的人。

    “你还知道回来……”胥阙裹着自己一席黑袍蹲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无比怨念地说道。

    李陵舟:“……”

    他作势便走,他知道像胥阙这种人,你不理他,他才能稍微找回来点鬼样子。

    “哎哎哎!”果不其然,胥阙叮铃当啷地追上来,他骨头架子已经养得没那么松散了,只有在特别放松的时候,才会呈现出摇摇欲坠的感觉。

    “别走,好歹看我一眼。”

    “你有什么好看?”李陵舟反问道。

    “是是是,我肯定是不如你心上人好看,看你一脸得意,把人拿下了?爽不爽?”

    他跟在后面碎碎念,李陵舟一记眼刀打过来,才打断了他越说越刹不住的话头。

    “我走前交给你的事如何了?”李陵舟问。

    胥阙眉宇间的那丝调笑瞬间收了,他皱起眉来,半晌后,说道:“蹊跷啊。”

    李陵舟停住,看着他道:“我走了十几天,你就打算两个字把我打发了?”

    “不不不,我这不是组织语言呢么!”胥阙忙道:“照理说,我们百十来座岛,岛上大鬼小鬼加起来怎么也大几万,平时流动又大,随时都有可能被新来的鬼扯进海泡里,这几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一下子出现大规模的鬼口失踪,一开始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嘛,所以更没有留下痕迹,我真是……无从查起。”

    “无从查起?”李陵舟眯着眼睛,看上去有几分危险:“百十来座岛罢了,哪怕一座一座地给我搜,也该有些成果吧?”

    “嗨,这笨法子我可不干,”他看了眼李陵舟越发凌厉的神情,解释道:“不是,老大,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也派人去找去了,西三十全搜遍了,没有多出来的鬼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