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冒险者而已,只想安全地回到现实去,能得到团队里最强的这一伙人的庇护,生机已然大了数倍。

    又等待了大约半小时,胥阙趴在窗沿上瞧见有护士手脚僵硬地在门口扫地,想是里面也多半清理过了,于是一行人才前往荒楼。

    四层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寂静,简直连呼吸声都不可闻,令人不由得放轻脚步,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沉睡的怪物。

    卓亦签低声说道:“这层是不是没人啊。”

    “有人,”胥阙站在一间病房前,说道:“应该是……活的吧。”

    他讲得模棱两可。卓亦签坚持不看病房里的模样,人虽然跟着,但坚持将闭目塞听贯彻到底。

    但是这层的病人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尹深看了好几间,里面的病人身体健全,甚至面色红润,只是普遍都比较瘦,可能是楼里伙食不佳的缘故,他们老老实实地躺或坐在床沿,看报纸或者闭目养神,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而尹深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这种氛围是从何而来——这些人几乎不动的。

    就连看报纸的那位,尹深走过来时他看的是哪个版面,走回去时他看的依旧是那个版面,几乎连眼球都没有转动。

    难怪令胥阙产生了质疑。

    “怪事。”

    牧承也被选为代表进去一个房间,伪装成新来的护工进去查看情况,病人十分配合,甚至有说有笑地跟牧承也聊了会儿天,以至于牧承也出来的时候一头雾水。

    尹深皱眉,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卓亦签听着他们讨论却道:“管这么多干什么,我们本来不就是来随便看看,怎么还不满意了?那要看见什么才满意?血腥的啊?还是诡异的啊?真是,不知足你们。”

    尹深便道:“好吧,这也快中午了,护士会上来送饭,或许可以找到钥匙的下落。”

    果不其然,很快楼下便热闹起来,一层和二层对开饭这件事格外敏感激动,吵得活像开联欢会。

    为了便于观察,他们分成四组各自蹲守一个楼层,尹深带着卓亦签留在了看似最温和的四层。

    而这一层的护士出现的最晚,尹深他俩躲在一个睡得很熟的病人的病房卫生间,看着护士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把病人摇醒,然后递给他一个类似快餐的餐盒。

    病人摇摇头,拒绝后转身又睡去。

    护士便把餐盒收回,转身从车上又拿出一套注射器,不顾病人的意愿,强行安排了一场输液。

    而病人对此习以为常,手臂上颗颗针孔十分分明,透着常年输液的青紫,被安排好了注射之后,他看着手臂叹息一声,说道:“这样有意义吗?为什么要给我注射营养液呢,我只不过是个死人而已啊?太浪费了,真的太浪费了。”

    护士什么话都没说,调试了一番针管,也不理会那病人,离开之后,护士朝尹深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尹深吓了一跳,幸而那护士紧接着便走了,并未被发现。

    两人轻飘飘地从里面出来,病人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还没等尹深回答,他有自言自语道:“哦,是谁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死掉了,这一切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尹深:??

    臆想症吗?还是什么?

    但是眼看着护士走远了,尹深来不及再问,和卓亦签匆匆跟上去,谁知护士并没有向上一层移动,所有病房都去过一遍后,便进入了走廊尽头一件极黑的屋子,看牌子是个休息室。

    该不会是要偷懒吧?

    平白耽误了许多时间,尹深两人赶忙下楼去,先是和三层的牧承也碰头,随后是二层的胥阙和岚花雪,原来护士都是从下层过来的。然后分发食物之后都进入了本层的漆黑的休息室。

    “钥匙会不会在休息室里啊?”卓亦签说道。

    胥阙道:“我厚着脸皮敲门进去来着,那休息室就一张床板,一目了然,什么杂物都没有,除非放在身上——但也不大可能,你看那护士服多贴身,要是藏了串钥匙,我绝对看的出来。”

    岚花雪又道:“还有一点奇怪,本来护士们不都是挺凶的么。但是在那休息室里,护士也没有吼我们。但是对胥阙很不耐烦,她好像特别困,我们刚一离开她就睡着了。”

    卓亦签感叹道:“日子过得真舒坦啊,还能定时定点的睡午觉。我可是一连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了。”

    尹深看着他貌似忧心忡忡的样子,没有忍心揭露这几天被他呼噜声吵到的现实。

    “看看一层有没有收获。”尹深说完便下楼。

    胥阙啧道:“我话还没说完,至于这么急着下楼哦?真是,早知道让这对儿鸳鸯一组嘛。”

    卓亦签的耳朵再一次只听到了一半,顿时又狐疑道:“你说啥?”

    “我说,”胥阙跟着下楼一边说道:“我说我想喝鸳鸯奶茶,你这耳朵,趁早换副新的行不行?”

    卓亦签:“……”

    这种时候喝什么奶茶啊。说的他也怪想喝的。

    而尹深在一楼找了一圈,却没有看见李陵舟的踪影。

    胥阙这才有点急了,吊儿郎当的样子顿时全都收起,差点冲进每个病人的房间检查老大是不是被谁给吃了,找了半刻,才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个记号。

    记号是匆忙间划下的,指向一扇门。

    尹深将门打开,一股子阴风从下向上吹来,原来门后还有另外一个空洞洞的空间,黑色的阶梯一路向下,在某处转了个急弯。

    “签儿,你说,”尹深若有所思道:“一般医院的地下,都是什么呀?”

    卓亦签:……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牧承也抢答道:“哦,是停尸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