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摄政王真的只是看那件衣服不顺眼,下人的衣裳,还带着怪味,也亏得尹深穿的下去。

    “咳,你还没回答我……”尹深抓着腰带说道。

    “洗干净再说。”

    见他极其坚定,尹深眼睛一闭心一横扯掉衣服,沉入水中之后,他露出半张脸,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着红,他吐出串泡泡,说道:“是你不愿意看见我的脸吧?”

    摄政王短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竟转头离开了,他边走边说道:“你理解错了。”

    尹深一时间搞不懂这个人,但这个家伙不守信用,尹深心道,他都已经洗了澡,对方却说走就走。

    不过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当尹深换好衣服出去时,他发现行宫里的士兵行色匆忙,隐约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号子的声音。

    他拦下一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将他一打量,竟然脸色大变,当即倒退了好几步,脸色通红地跪倒在地,磕磕巴巴话都不会说了。

    “你怎么了?”

    尹深去扶他,这人却抖得更厉害,尹深急道:“我只是问你你们要去哪?发生了什么事?”

    “回……回殿下,城门被攻打,我……我们……”

    殿下?

    他叫谁?

    尹深疑惑地摸摸脸,这时一道黑影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掌劈在刚才答话那士兵的脑后,尹深一惊,抬头看见来人有几分眼熟,是之前在地牢里跟在摄政王身边的那个。

    “你做什么?”

    他话没说完,一只头盔扣在他头上,那人二话不说将尹深强行带回了早上的房间。

    这一次,门窗都落了锁。

    他被关了两天,没人过问,除了送饭的丫鬟,也没有其他人来过,他试图从丫鬟口中问些话。

    但她知之甚少,只听说那一夜又有敌军来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摄政王被激怒,带兵追出城去了。

    尹深无事可做,又想起楚韦来,之前一直在城墙上防守,对他们现代人来说反而并不残忍,只是若要真刀实枪地厮杀,他们讨不到好处。

    他还在努力想办法溜走,然而危险却在朝他逼近。

    第三日,一早便听见门外喊打喊杀,倒不全是士兵,尹深听见些咬文嚼字的指责,倒像是文官闹到这边来了。

    还没摸清楚怎么回事,大门被猛地扯开,贴在门上听声音的尹深一个踉跄摔出门去,差点摔下去。

    他站稳后抬头审视着满院子的人,这些人面藏杀意。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尹深微微蹙眉。他这张脸……谁见了他都像见了鬼似的。

    这样想来摄政王还算是冷静稳重那一挂的,只是他对尹深的脸,表现出的情绪很矛盾。

    “竟然……竟然真有这样的事情!”一个年长者大声说道。

    “你……你究竟是何目的?摄政王为何要将你安排在此处?”

    “这还用问吗,长相一模一样,又偏逢殿下久病不起,他们自然是狼子野心,想要谋权篡位!”

    讨伐声一片。

    尹深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听懂了,可谁能想到,他竟会跟高高在上的那位撞脸?

    “不是……请听我解释……”尹深苍白的辩驳被淹没在众多的口水之中,根本没有人理会他说什么,甚至他们在窃喜摄政王不在。

    “我们将他拿下!这人能弄来这样一张脸,说不定有什么古怪的能力,我看先把他解决掉!死人最好控制……”

    “没错!管他要掀起什么风浪,先废了他!”

    尹深退了半步,他环视四周,看见了摄政王的那位下属,已经面朝下倒在了血泊里,背上插着几只毒箭。

    情况着实不妙了。

    最开始讲话的那位长者沉默了半晌,在跟尹深对视的那一刻,冷冷下令道:“杀了此人。”

    尹深心里一震,紧接着无数刀剑朝着他招呼过来。

    这一刻,似乎,再没有人能救他……

    尹深不愿坐以待毙,印象里他手上抓住了一只剑刃,血流出来,糊住了眼睛。

    然而许久、许久之后,时间在流逝,但却久久没有身体被刺穿的感觉。反而手上的伤口也并不疼痛。

    刀枪剑戟全都消失了。

    尹深顺利地擦了擦眼睛,睁眼竟看到了不远处的褐色城墙。

    “卖花嘞!”

    有人吆喝。

    “喂,让一让!让一让!”

    尹深下意识地躲闪,但那人并没有跟他讲话,而是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尹深茫然地朝前走,环视四周,这里是城外的那个小市集。

    “绿豆糕!新鲜的绿豆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