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你是我们的小河,是我和邵北的小河……”

    “苏南……邵北……邵北……苏南……”

    “小河,我们的小河,我们爱的小河……”

    “啊——苏南苏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邵北……是真的……是真的……我没有……我没有……”

    “小河小河小河小河……我爱你,我爱你……”

    乱了,一切都乱了。灯不知何时熄灭了,三个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身影肢体交缠著。有一个人一直在说“是真的”,有两个人始终在说“我爱你”。所有的伤口在这一场如暴风骤雨般的性爱中被撕裂开来,也在这一场充满回忆的性爱中被全部缝合。

    汗水、泪水与体液交融在一起,在这黑暗中,心底的阴影却在渐渐散去。没有人去想何时结束,他们沉浸在这救赎般的性爱中,只盼著能永远这样紧密地相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永远都不再有伤害。

    当一切都结束时,顾溪低低地唤了声:“苏南……邵北……”

    “小河,我爱你……苏南(邵北)爱小河。”

    黑影没有动,也没有离开,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享受这最亲密、最幸福的时刻。苏南(邵北)爱小河,远去的溪水也有办法使它停驻,只要在它的前方,筑起一道安全的堤坝。

    第七十八章

    “啊——!快看,是二少!是展少爷和乔少爷!”

    “他们怎麽会来?!啊啊啊,我要晕过去了!”

    “他们会不会是来找我的?昨天上学的时候他们对我笑了呢。”

    “你别自作多情了,怎麽可能!”

    班级内的平静因两个人的到来而立刻炸开了锅。埋首於功课中的他猛地想到前几天在天台上於那两人的邂逅,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不期然地在班级的门口看到了那两个人,那两个正冲他笑的人。

    他们看到他了,可是姓乔的那个人还是问拥堵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同学问:“请问,顾溪在吗?”四周的声音在那一刻瞬间消失,所有人都看向他。同样听到那人询问的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请问顾溪在吗?”那人又问了一遍,可是他们两人却同时看著他的方向。

    “顾溪啊,呃,是,是我们班的那个顾溪?”一名女生不相信地回问。坤行的两位少爷怎麽会来找“那个”顾溪?

    “对,就是你们班的顾溪。”彷佛这次发现了他的存在,乔少爷朝他挥挥手:“嗨,顾溪,原来你在啊。拿上你的午饭出来,我们在天台等你。”说完,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乔少爷就和展少爷转身离开了。

    “顾溪!你怎麽会认识二少!”

    “太过分了!为什麽是来找他的!那个穷酸的家伙!”

    “二少干嘛要让他拿午饭?难道他和二少一起用餐?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这些声音刺激了他迟钝的神经,不敢面对一双双怀疑仇视的眼睛,他想也不想地拿出自己的不锈钢饭盒低著头跑了出去。为什麽要让他拿午饭?

    气喘地跑到天台,看到了那两个人就坐在阴凉处,他跑过去正要问他们为什麽,却在看到两人颓废的脸色後哑住了。

    “饭盒。”

    展大少直接伸手,他怔怔地把饭盒递出去。就看到那人打开了饭盒,直接抓起里面的咸菜丢到嘴里,接著又一只手也伸进了饭盒里,同样抓起几根咸菜。

    “呼……看来找对了……”乔邵北含著那几根咸菜,颓废的脸上多了一丝微笑,不同於刚刚在班级门口的疏离的微笑。拍拍身边让他坐下,这人解释了起来:“我俩昨晚喝多了,起来後喝了醒酒汤还是很难受,不知怎麽就想到了你的咸菜,一想之後就特别想吃。”

    原来是这样……他看向展苏南,尽管这是他第二次和他们见面,但这两人的名字在他进入这所高中的第一个月就已如雷贯耳。

    展苏南靠著墙,闭著眼睛,脸色有点发白,眉心微微蹙著,手上还拿著他的饭盒。他的嘴动了动,然後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接著他睁开眼睛又拿起几根咸菜丢到嘴里,似乎还听到他吐了一口气。他很奇怪他们既然这麽难受为什麽不请假?

    “吃了你的午餐真不好意思,这个是补偿。”乔邵北像变戏法一般从身旁拿出一个饭盒,一个比他表面都已经坑坑洼洼的饭盒高档了许多的饭盒。

    “不用了,我吃馒头就行了。”无功不受禄,何况只是几根咸菜。

    “拿著,反正我们也吃不下,丢了浪费。”

    他有些忐忑地伸手接过,看不出那两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打开看看。”

    暗暗吸了口气,他打开了饭盒,饭菜的香气顿时扑鼻。蔬菜他认得,但肉……是,猪肉吗?肚子立刻传来了咕咕的饥饿声,顿时窘迫的他没有听到嘲笑声,却听到那人说:“不用担心我们的举动会给你引来麻烦,放心地吃吧,谢谢你的咸菜。”

    他抬起头,不知道说什麽,道谢吗?还是说,不客气。过了很久,坐在乔邵北身边的他放松了下来,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不是记忆中猪肉的味道……是什麽?第一次吃这麽好吃的饭,很好吃,很好吃。

    “这是鹿肉,能接受吗?”

    鹿肉?“谢谢,很好吃,谢谢。”

    “很渴。”

    一直都没出声的展苏南突然冒出一句。他愣了愣,然後放下饭盒站起来:“我去拿水,白开水,可以吗?”

    “可乐,要冰的。”很难受地打了一个嗝,展苏南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递给他:“要冰的。”

    “可是,你的胃……”宿醉过後能喝冰的吗?他接过钱包。

    “我现在只想喝冰的。”展苏南又抓起咸菜丢在嘴里。见他真的很难受,他没有再说什麽,转身跑走,去便利店给对方买冰可乐。

    “要三杯。”身後有人喊。

    “好。”

    跑下楼时,他笑了,其实,他们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难相处,而那一刻,他忽略了一件事,为什麽是三杯?

    梦境在他拿著三杯可乐返回天台时变成一片黑暗,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时脑袋里仍残留著那个疑问,为什麽是三杯?睁开双眼,好似在漆黑的盒子里推开盒盖,只不过映入眼中的不是预期中刺眼的光线,而是透过窗帘漫射进来的仅能让人看得见的柔和,视线由模糊直至清明,眼前是一个空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