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花儿掉了下来,火苗窜起,阵阵香气传来,小江咕咚咚直咽口水。韩重把偷拿出来的一壶酒架在石块上,靠近火堆热热地温着。

    把最先熟的两只雁翅撕下来递给小江。雁翅热得烫手,小江捧着抛来抛去却舍不得放手。韩重拿起酒壶来喝了一大口,看他已经下嘴啃了,吃得满嘴流油。风把火堆吹得摇曳摆动,一弯新月在天上如轻扬微笑的唇角。火光惊动了林间栖息的小鸟,扑棱棱展翅飞过。

    小江把手里一个雁翅尖儿举着送过来道:「你也吃。」韩重笑着接过来,把手中酒壶递给他。小江接过酒壶一仰脖咕咚咚干了,抹抹嘴:「啊哈!比小白的猴儿酒甜多了。」啃完了两个雁翅,大雁肉厚还没有烤熟,看韩重笑咪咪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抽出放在一旁的宝剑,纵身到空中。

    寒光清波,剑气生辉,空中的小江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韩重眼睛看着,想着皇上又下令催逼进攻,不容上书,竟是把将士生命视如儿戏。自己远征千里万般筹划,举步维艰,心中郁郁不乐,眼见小江如此率性洒脱,不由得吐出胸中郁结,伸手抽出火堆中一根树枝,舞动了起来。

    枝头燃着火苗,随着韩重剑势,火苗在空中一笔一划地书写,短暂地停留出一个个字迹。夜色中韩重朗声吟道:

    「明月顶上笑,林梢惊栖鸟。

    偷得片时闲,坡后起雁灶。

    宝剑趁夜舞,游龙困正道。

    宁舍千金爵,相醉人间老。」

    「老」字最后一笔写完,小江在空中收势,手挽剑花落下,两人对面而立相视一笑。只不过这一笑,各有心思。

    「大雁熟了吧?可以吃了吗?」

    「唉,可以吃了!」韩重无可奈何地笑说。

    韩重惬意地躺在山坡上,枕着手臂架着二郎腿,嘴里咬着草根满脸含笑看着小江。偷来的一只大雁大半进了小江的肚子,吃得满嘴流油,小肚皮都突起来了还舍不得那些骨头,守在火堆旁咂得津津有味。

    韩重笑着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过来问:「吃饱了吗?」

    「呃~」小江打了个饱嗝点头,两只油手就要往衣襟上抹。韩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含住了一根手指。

    「痒,好痒。」小江的肩膀缩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整条胳膊连同半边身体都麻麻的、酥酥的,好像猴儿酒喝多了一样,声音忍不住从齿间颤抖着溢出来。

    用舌尖一根根舔着手指,手臂搂着他的腰,舌尖在手心滑来滑去,那单薄的身体渐渐软倒在怀中。

    「不要……不要舔了,好痒,我会洗干净的。」小江呻吟着。一定是离火堆太近,身上好热。

    荒郊野外,寒风四起,也没有玉枕锦帐,实在不是温柔的好地方,太委屈小江了。韩重勉强忍住,搂着小江说:「亲一下,咱们得偷偷回去了。」

    「嗯。」小江点头,赶紧把沾满口水的手指在衣襟上擦干净,噘着嘴巴凑过来,蜻蜓点水似的在韩重唇上亲了下,像每晚临睡前的例行公事一样,没有丝毫缠绵的感觉。韩重很挫败,弄熄了火堆握着他油乎乎的手往回走。

    小江心满意足地躺在榻上裹紧被子,韩重拨旺了火盆罩上罩子推到小江塌尾。走到塌边低头说:「小江,好梦啊。」低头就亲。

    「哎~今晚不是亲过了吗?」小江眨眨眼睛,噘起嘴来「啵」的一下亲上。

    韩重有些恼,自觉教导无方:「谁说一日只能亲一次的?如果喜欢,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哦。」小江点点头鼓着腮帮,让韩重上下左右在脸上狠狠地亲了几口,这才翻个身虾米一样的睡觉。

    韩重坐在榻前拿出一卷书来看看,侧身挡住烛光,不多时就听到小江的呼吸绵长、沉沉睡去。这孩子还真是能吃能睡没心事,韩重笑笑。

    「阿重,好吃。」睡梦中的小江笑出声来,嘴里梦呓着。

    东扈皇帝年迈,国事不强,单麓城一破,南越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可是单麓城太守秦祚和都统李穆,文韬武略名动东扈,韩重早闻其名,甚至若想破城少不了一场恶战。探马几日轮流打探回报,秦祚早有防备,城头守卫日夜不休,备好滚木石块严守不懈,誓要决一死战。韩重心内焦急,粮草无从供给,大军远征疲怠,耗下去只会消磨士气。

    众位大将接连几日在帐中商议,有说硬攻的,可是攻城乃下下之策,硬攻必定伤亡惨重;有说智取的,可是单麓城盘查严密,吊桥不放,智取无从下手。韩重轻叩案面陷入沉思,众将闷头冥思苦想,帐中一片安静只闻呼吸声。

    「卡」一声轻响,寂静中格外响亮,众人一愣。片刻,「卡」又是一声轻响,韩重循声回首,蹲在角落里的小江低头捏破手中的花生壳,把皮儿搓掉,将果仁倒进嘴里,吃得专心致志。

    韩重抚额轻声道:「诸位将军今日多有操劳,今日到此先行退下吧!」众将告退,一时帐中无人,韩重算算今日正好七日,苦笑着说:「小江,七日之期已到,禁足令解了,你起来吧。」

    小江欢呼一声一跃而起,刚要往外跑就看见韩重注视着自己,于是走回来说:「阿重,我可以出去吗?」

    韩重伸手拉他到膝上坐下轻声说:「我知道留你在身边太拘着你了,这样吧!骑兵营、火器营或者相扑营,你喜欢那里我就送你过去好不好?」

    小江歪头眨眨眼睛,小声说:「我……可不可以去火头军?我想帮老钱劈柴!」

    韩重无语,半晌笑笑说:「好吧,我下令让人带你去,晚上掌灯时你就回来,我与你一起用晚膳。只一点,别为了几块肉干就什么都听人家的,好歹也歇歇。」

    「嗯。」小江答应着,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忽然问道:「阿重,我可以亲你吗?」

    韩重欣喜不已,连忙点头说:「当然。」小江低头在他唇上「啵」地亲了一下。

    「为什么亲我?」韩重很是喜欢,几日来的烦忧一扫而光。

    「你说喜欢就可以亲的,现下我心里喜欢的紧啊!」小江说完,开心的走了,留下韩重一人轻抚着嘴唇静静地坐在帐中。

    「老钱老钱,我来了我来了!」小江大呼小叫地一路跑到火头军,火头军里十几人正在蒸豆饼,看他来了都停手招呼。韩重派了贴身校尉跟随过来,交代老钱好好待小江。小江早就冲上去帮忙,只不过越帮越忙,老钱知人善用,招呼他说:「小江你过来,正好各营用水不足,你和水夫到营外取水吧。」

    人马每日所需的饮用之水都有水夫从干净水源处用牛车拉回来,几十人每天拉个几趟刚刚好够用。小江兴冲冲的坐在牛车上,跟随水夫管事出了营门。

    路上无事吆喝着牛车闲聊起来,比起帅帐里众人的谋划,水夫们的对话小江听的比较明白。原来单麓城里最厉害的两个人,一个叫秦祚一个叫李穆,只要杀了他们两个就可以进单麓城了。小江几乎看到香喷喷色香味俱全的鸡鸭鱼肉浮现在眼前了。

    车辕咯吱咯吱地响,小江坐在牛车上一路颠簸,皱着眉头想,阿重不让自己随便乱跑的,怎么办?随即又一想,大不了蹲脚印嘛!再说,说不定阿重会很高兴,会再带自己去烤大雁吃。

    「哎~」几个水夫一转头发现小江不见了,全都往远处眺望,结果七、八辆牛车上都没有他的踪影,几个人面面相觑。

    眼看着落日渐隐,冷月初生,各营火把都点燃起来了,小江还没有回来。韩重帐前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让校尉去火头军问问。

    不多时,校尉回来禀报,小江在运水的路上不见了。韩重负手叹息,不知道他又惦记上什么吃的东西了。

    明月苍穹,雁鸣啾啾,单麓城城头喧哗四起,弓箭手纷纷登上城头张弓搭箭,弓拉满月。太守秦祚双眸充血,手持利剑站在弓箭手列。

    「宵小之辈,竟然夜袭,弑我都统,报上名来!」秦祚痛失李穆,浑身颤抖,剑指城垛。

    小江笑靥如花,站在城垛之上,灰色「校」字服衣袂飘扬,手中人头断颈处鲜血滴答。「你们谁是秦祚?快走出来,我肚子好饿。」

    「大胆!放箭!」秦祚怒火中烧,喝令一声。只听破空声起,箭如飞蝗冲着小江射来。纵身飞在空中,手中是从李穆那儿抢来的宝剑,剑花朵朵,叮当声中,小江被逼下城楼。「别让他逃了!给李将军报仇!」弓箭手纷纷向前,箭如急雨。

    小江挥剑如风护住身形,却攻不上城楼。秦祚点一千兵马放下吊桥杀了出来,小江一心想要取秦祚首级恋战不肯离去,被人马团团围住。

    韩重食不知味等小江回来,忽然有人掀帘子进来道:「启禀元帅,探马回报,单麓城城门打开,涌出一千人马在城门混战。探马远处看不真切,东扈人马像是要擒住一人。」

    韩重闻言忽然心凉了半截,大喊一声:「来人,传令下去,让陈查、李棠点一千人马速速随赶往单麓城!」韩重低语一句,「小江,千万别是你!」

    被困其中的小江执剑而起,一千人马随他而动;剑气如虹,血光四溅,寒光所到之处颅飞臂断。小江浑身溅满血迹,手腕一转,鲜血随着剑势划出一道弧线。

    小江抿嘴不语,手中招招狠辣,唰唰几剑逼退身边的人,再度问道:「到底谁是秦祚?快说!」

    秦祚在城楼大喊:「鼠辈,留下李将军首级!」

    「一定是你!」小江认定了便纵身跃起,旋身而上直奔城头而来。

    「放箭!」秦祚下令,带着火焰的飞箭铺天盖地的射了下来,空气中硫磺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江拧身避开飞箭,衣裳却被烧着,急切中自空中飞落拍打,手中剑挽剑花挡开羽箭。只听破空声不断,身上忽然一阵剧痛,不由得大叫一声:「呀,好疼!」

    城下剩余人马趁机围逼近前,手中长枪齐齐扎下。小江不知道哪里中箭,只觉得身上疼得厉害,眼见着荆棘一般的枪林落下,只好拧身勉力跃起躲过第一轮枪阵,趁收枪之机就地一滚钻入马腹下,手中仍紧紧攥着李穆首级的发髻。他虽受伤仍身形灵敏,在骑兵中钻来穿去,手中长剑动不动斩断马蹄,东扈人马一时也拿他无法。

    僵持了近一个时辰,小江渐觉吃力,秦祚在城头看得清楚,不断加派人马出城。车轮一般的人海攻势,终让小江肩头被长枪刺中,东扈将士眼见可以抢回李穆首级,人人奋勇。忽然远处一声炮响,号角声声,火把如长龙一样飞快移动而来,正是陈查和李棠带领人马赶到。

    城头上的秦祚眼看南越援兵赶到,痛心疾首却不敢造次,只好下令鸣金收兵,人马纷纷撤回单麓城,吊桥逐渐收起。

    五百藤甲兵到了城下,纷纷举起藤牌抵挡城头如飞蝗的火箭。陈查白马银盔,一马当先冲杀过来,亮银枪一尺长的红缨舞动,枪挑连环。

    眼前地上厚厚的一层羽箭,尸横遍野,到处是残肢断臂,被火箭射中的尸体混合着硫磺燃烧的刺鼻焦臭。饶是身经百战的陈查也为小江的狠辣暗暗咋舌,不敢置信这遍地狼籍是这少年一人所为。

    箭阵中不容多想,陈查看到了浑身浴血的小江,手中长剑正在勉力支撑。「小江,上马!」陈查马镫轻磕,座下「雪里追风」疾驰而去。一手舞动着长枪,陈查俯身探臂接住小江伸来的手。小江借力跃上马背,两人一骑奔回队列中。

    李棠带领的五百弓箭手在藤甲兵的护持下,羽箭纷飞往城头射去。李棠对回来的陈查说:「秦祚守得严密,咱们俩讨不着便宜,不可贪功恋战,找小江回去覆命要紧。」同时又看着阵前惨状微微摇头。

    韩重站在帐外张望,眼见人马过来,当先是陈查。马到近前,小江沾满血迹的脸从他背后露出来,将手中的首级举起笑说:「给你。」

    韩重脸上并无欣喜,命校尉接过首级,张开双臂将小江抱下马:「传军医来,陈查与李棠清点伤亡数目安顿兵士。」然后便抱着小江径直进了帅帐。

    「刺啦」一声撕开裤子,在牛油灯的光亮之下,将硫磺烧灼的周遭肌肤一目了然,臀股之上深扎着两支折断箭杆的羽箭,肩头还有一个血窟窿。幸好小江自己封住穴道,失血不是很多。

    「那个是李穆的脑袋,还有,秦祚的只差一点点。」小江趴在榻上扭头对身后的韩重说。此时,军医背着药箱在校尉的带领下进来了。

    「别说话,先治伤。」韩重低声说着,让了位置给军医,又转身吩咐校尉:「传李将、陈将、稍后到帐中来。」校尉答应着去了。

    「哎呀,好疼好疼,别碰别碰!」军医正要把臀股上的两支箭簇剔出来,一碰之下,小江痛呼连连。

    韩重闻声忙过来,军医致歉道:「元帅,麻沸散用完了,只能如此。」

    韩重点点头,坐在榻上让小江趴在自己腿上抱着自己,将手臂送到他嘴边说:「暂且忍忍,疼的话,你就咬我,拔出来才能敷药治伤。」小江眼泪汪汪的点点头,把眼睛闭上,抿住嘴抱紧韩重。韩重朝军医点头示意,军医执刀伸手而去。

    「啊!……呜~」小江惨呼一声一口咬在韩重手臂上,紧紧地咬住。军医剜肉剔箭是做惯的营生,不慌不忙。

    陈查和李棠一进帐子就看到韩重抱着小江坐在榻上,脸庞涨红,牙关紧咬,脖子上、脑门上的青筋蹦起来老高。

    「爷!」陈查和李棠疾步上前。

    「稍候,等我!」韩重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剔完了两支箭,把身上的伤口都清理了敷上药包扎完毕,军医才擦擦汗直起身,舒口气说:「元帅,江校尉的……」说话间才发现,寒冬里,韩重的鼻尖脸庞沁出了密密一层汗珠。

    「小江,小江!别怕,已经好了!」韩重推推小江,小江这才松开口,筋疲力尽软绵绵的趴在韩重腿上。

    韩重拉开被子替他盖好这才起身,陈查眼尖瞅着他袖间一缕血迹流出、顺着指尖滴落,慌忙道:「爷,您的手……」

    「无妨。」韩重摇摇头说,回身朝着军医挽起衣袖,小臂上一块肉模糊不堪整个外翻,几乎要咬掉了。军医连忙止血敷药,韩重沉声问:「今晚如何,仔细说。」

    陈查支吾着推给李棠,李棠一五一十地把看到的都告诉了韩重,说到阵前惨状,李棠犹豫了一下道:「……之前他救了陈查,陈查说他出手狠辣,末将还没放在心上,今晚阵前所见,这孩子……恐怕心中没有什么善恶之分,还望元帅……」李棠知道小江出手原是好意,只怕韩重责罚他。

    韩重点点头说:「今夜你二人辛苦了,早早歇息去吧。」陈李二人退下,韩重拧湿手巾走到小江榻前。看他紧锁着眉头手攥成拳,想来迷蒙中也是疼得厉害。叹口气坐在他身边,韩重轻轻擦着他脸上手上的血迹轻声说:「你那个狗屁师傅当真该打。」

    单麓城太守秦祚夜不能眠。与李穆相交数年镇守单麓城,两人惺惺相惜,志同道合,皇帝虽然年迈却仁德治国,国虽不强却百姓安乐。怎知南越皇帝荒淫无道,暴虐好战,竟派大军直取东扈。本来与李穆早已抱着誓死之心与单麓城共存亡,却不料李穆竟一战未酬身先死。

    秦祚久闻韩重大名,赫赫南越平王乃是当今南越皇帝的亲侄儿,素来德威并重深得百姓爱戴,麾下铁羽从不扰民作乱,当得起仁义之师。今夜之事却令秦祚咬牙切齿,韩重竟然派人夜袭斩取首级,辱没李穆,看来他不过是浪得虚名,也是个宵小卑劣之辈。

    秦祚跪在李穆灵前,灵堂上缟素一片,棺盖未合。秦祚将手中纸钱一张张点燃,垂首低语:「你放心,我拼死也会将你头颅取回,还你真身。」

    小江武功高强、身体强韧,将养了两日便能吃能睡,只是行动略有些不便。韩重见天气晴朗,太阳底下倒也温暖,命人将小江抬到帅帐门口,自己坐在一旁。

    小江趴在榻上,看着远处座座营帐,将士们各在其位,虽有走动也井然有序。「小江。」听到韩重叫自己,小江抬头看着。「你夜闯单麓城私自取了李穆的首级并不是大功一件,你可知道?」

    小江点头:「我没有想要什么大功啊!?」

    韩重问:「那你为什么要去?」

    「他们说杀了李穆和秦祚,你就可以进单麓城了。」小江有些奇怪韩重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么多人等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能进城嘛。

    韩重见他并不了解,继续说道:「小江,我身为征东元帅,自会排兵布阵、筹谋划策,破城是早晚的事情。」

    「那是我去和你去有什么不一样?」小江委屈地嘟囔。

    「你可知我为什么迟迟不攻城?」韩重问道,小江摇摇头,韩重轻舒口气说:「东扈和南越相隔两地互不侵犯,东扈地少人稀,为礼仪之邦,历朝历代多出博学大儒,也有不少商贾转道南越。此次东征……无缘无故毁人家园以致生灵涂炭,非我本意……」

    「你不愿意为什么还要来?」小江疑惑道。

    韩重眼望天边浮云苦笑:「你不会明白的。我说这些只是要告诉你,我不能违抗皇命,不得已带兵出征,一路上只能尽力减少伤亡,能智取就不硬攻。」

    小江嘴硬:「我也是智取。」

    「小江,自古杀场征战伤亡难免,保家卫国甘洒热血,被人欺凌也需奋力反抗,保护家小也当拼死而战。只是,我希望你明白,人人都是父母所生,有亲有好。」韩重伸手一指远处:「陈查你会杀吗?李棠你会杀吗?老钱你会杀吗?小蓝你会杀吗……」连指十数人俱是小江相熟。小江看看他们再看看韩重,摇摇头。「如果他们死了,你心里会不会有些许难过?」小江仔细想了想,点点头。

    韩重紧紧握住小江的手说:「小江!不要把人当作你山谷中的野兽任意杀戮。人之所以不同于野兽,只因脑海清明,心中能分辨善恶是非。如果要冲锋陷阵、杀人嗜血,那也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出手杀人,你能不能答应我?」

    小江正在费力消化韩重所说的话,觉得虽然有些不明白,可是他说的又好像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问道:「都是你做,那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