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怎么舍得让青青吃苦呢,”边不负伸出手想抚摸苏青的脸,却被苏青一转身躲了过去,边不负也不以为忤,顺着伸手的动作就将手背到了身后。

    边不负常年一幅文士打扮,青色的圆领长袍上还绣着几杆墨色的竹子,头上带着的软帽将头发整整齐齐地收了起来,此时负手而立的姿势更是显得他长身玉立,再加上阴癸派如出一辙的好容貌,简直就是一个谁见了都会先生出几分好感的文雅书生。

    只现场只有一个知道他老底的苏青,这番故作姿态也就成了媚眼抛给瞎子看。

    苏青已经能够确认边不负是独身一人找来的,外面也并没有埋伏着阴癸派的其他高手。以她现在的武功,虽然已经不怕对手采用围攻的手段了,但她并没有和阴癸派撕破脸的打算,一来她毕竟也在阴癸派学了不少东西,二来,整个魔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要真跟阴癸派闹到不可开交的程度,魔门其余门派的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谁让欺师灭祖是江湖大忌呢,她还不想走到哪里都有魔门的人冒出来找麻烦,不致命,但是闹心。除非她大开杀戒,用血腥震慑住其他人。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苏青并不想和阴癸派弄成你死我活的局面。而只杀一个边不负和跟门派中的长老们大打出手的刺激程度显然是不一样的。

    边不负的喜好,门派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她杀了边不负,都不用她说话,所有人都能自动给她脑补出一个理由,而只要大面上能过得去,祝玉妍就一定不会拿她怎么样。

    耳边听着边不负那些能称得上是性骚扰的恶心话,苏青却并没有动怒,她甚至还有心情用内力传话给刚刚落到屋顶上的婠婠,“师姐,师妹请你看场好戏好不好?”

    并不需要婠婠的回话,苏青已经径直对着边不负伸出了手,玉白色的骨肉匀亭的闪着珍珠光泽的手指如一片云一般轻轻地落到了边不负的肩膀上,又从肩膀划到了他的心口处,在那里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轻轻柔柔的力道简直就像一把小刷子直接搔在了边不负的心里,让边不负心痒难耐。

    可他看着明明害羞地脸都红了,却还是鼓起勇气用那双眼看着他的苏青,硬是按捺住了冲动,决定先让他看看他这位高傲的师侄能做到什么程度。

    也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丫头长着一双能够勾魂夺魄的眼睛,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根本就不适合她,还是现在这样含羞带怯却又媚意暗生的眼神最好看。

    纯情与魅惑同一时间存在于同一双眼睛里,直看得边不负喉咙发痒浑身燥热。这双眼睛每眨动一下,那长而密的睫毛都像是在发出一声声无言的邀请。

    正当边不负按捺不住的时候,苏青的恶趣味也差不多满足了,看着边不负呼吸急促双眼充血的样子,苏青也不再拖拉,指尖内力一吐,强横的内力就穿过了边不负的护身内劲直达心脏,在心脏里炸了开了。

    正险在马上就要大展雄风,好好品尝这位从来不用正眼看他的师侄的美好幻想中的边不负,没想到已经示弱任命的人会突然出手,更没有想到自己的护体真气在对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轻易洞穿了。

    直到血液涌上喉咙,心脏被炸得粉碎的痛意传到了脑部,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栽了,还是栽在他认为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苏青手中,可此时已经太晚了。

    “噗通——”

    边不负带着满腔不可思议倒在了地板上。

    苏青掏出一条素白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着右手的中指,就是这只手指在边不负的身上抚过,既给了边不负不切实际的希望,也给了边不负不想要到结果。她需要好好地给只手指进行清理,毕竟还是碰过边不负,要是不小心残留下什么病菌就不好了。

    婠婠就是在这时从窗口进来的。她神情似悲似喜地看着边不负的尸体,没想到这位师叔不是死在自己手里,反而是死在了师妹手上。

    若是让婠婠列一个她最想杀的人列表,边不负绝对高居榜首。只不过是和慈航静斋传人决战在即,她才一直隐忍不发,只等着决绝了慈航静斋的事情再处理了这个人渣。

    结果却被师妹抢了先。也是,都是阴癸派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弟子,边不负怎么可能只骚扰自己呢。想来平日里也没少被他用言语和眼神骚扰。

    婠婠轻吐一口气,幽幽怨怨地开口:“师妹是痛快了,可师姐却麻烦了。此时师妃暄已经进了洛阳了,师傅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她留在洛阳的。”

    这个留,当然不是留客的意思,而是留下性命的意思。

    婠婠说这话,就是在问苏青,她究竟是怎么想的。眼下大战在即,门派内是绝对不能出乱子的。

    苏青把右手放到眼前,来回翻看了几遍,确认手指一如往昔,并没有沾染什么脏东西,这才把那块擦过手指的手帕扔了下去,正正巧巧地落到了边不负的脸上,将边不负享受与惊骇两种情绪交杂的两盖了个严实。

    “这有什么好让师姐为难的,边师叔能负责什么?无非就是帮你拦着净念禅院那些大和尚们吗?交给我就好了,保证没有人能打扰到你和那师妃暄师仙子的决斗。”苏青漫不经心地开口。

    苏青这话就是阴癸派的圣女仍旧是婠婠,同样,对付慈航静斋传人的这件事自然也是以婠婠为主,她不会出手对付师妃暄的。

    婠婠听了这话,有些失望。

    她虽然利用寇仲的徐子陵的长生真气突破到《天魔秘》的第十七层,可仍旧看不透自己这位师妹的深浅,如果此次能由师妹出手,她们阴癸派会有更大的把握赢过这次的比斗。

    可是师妹不愿意,或许,从师妹从不掺合门派事物这件事,她早就应该明白师妹对意思了。婠婠不知道究竟是师妹之前就在藏拙,还是出来之后遇到了什么奇遇才让她的武功突飞猛进。

    但此时此刻师妹地态度却让她明白,对方并不想继续留在阴癸派了。

    婠婠失望,是为了与慈航静斋的比斗,更是为了自己。不只是苏青不愿意继续留在阴癸派,她也不想一直留在阴癸派,只是有了师妹这件事,只怕她想脱离阴癸派要更难了。

    唉,婠婠叹了口气,反正只要师傅在一天,她就一天不会脱离阴癸派,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婠婠知道了苏青的想法,也不准备多留,她其实和这位师妹也没有多么熟悉,毕竟两个人都是修炼狂,一个不停地闭关闭关,一个不但要修炼,还要熟悉门派的各项事务,都没有时间和对方相处,不曾好好相处过,又哪里会熟悉。

    “还要麻烦师姐带着师叔一块离开。”苏青见婠婠要走,忙开口让她带走边不负的尸体。留这么个尸体在房间,她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婠婠无法,只得对这窗外打出几个手势,很快就有几个排着队从窗口钻进来,他们武功不算多高,不过江湖上二流高手的水平,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是专门负责给阴癸派处理杂事的人,比如打扫现场的尸体和痕迹就是他们的工作之一。

    显然在来之前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事情了,工具都准备的很少齐全,不但有装尸体的袋子,还有处理血迹清扫现场的药物。

    先是四人合作将尸体装到袋子里,然后两人背着尸体离开,剩下的两人责负责撒药粉清除血迹掩盖血腥味。除了搬动尸体的时候碰掉了盖着尸体面部的手绢,看到了尸体的真实面貌的时候有些吃惊外,全程都是面无表情且动作迅速而熟练。

    等他们收拾干净离开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变回来原先的干净整洁,如果不是香炉里燃着的香是阴癸派专门用来清除最后一点血腥味的香料,而不是客栈里统一配备的梅花香,这间房间简直没有一点曾死过一个人的迹象。

    婠婠走到窗口,又回头对苏青说:“师傅已经来到洛阳了。”

    说完就从窗口飘了出去,几个呼吸间,就不见了身影。

    还不等苏青有反应,桃子先大口喘气起来,它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对苏青说:“吓死我了,刚刚到气氛简直太紧张了。你现在呆的门派是个什么门派啊,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有些心理变态啊。”

    “我怎么就心理变态了?对着不怀好意的人,难道还要真心相待不成?”苏青用力揉搓了桃子几下,“而且,我会被祝玉妍捡回阴癸派,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找的这个身体被祝玉妍看上的原因吗?”

    苏青说起这个,系统也有些心虚起来,当时只顾着找一个年轻的,资质好的,没有牵挂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想到资质好的年轻人也是那些门派的重点挑选对象,而苏青运气也不知道好还是不会,竟然会被这个世界的顶尖门派阴癸派的门主给一眼相中,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它的眼光确实好。

    不过,现在的宿主确实有些变态啊。那个边不负又打不过她,要不是心理变态,为什么还要先勾引他,让后等他享受的时候再一击必杀呢?

    幸好系统没问出口,不然苏青一定会回答它,她才不是变态呢,只是想让边不负离开的时候开心一点。她这做师侄的,别的做不了,这点孝心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