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会突然变成小兔子,被安语捡回去可能不是巧合,而是命中注定有此因果。

    这是天道的恩赐。

    天道也担心他可能会寻错了人,所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正确的人送到他面前。让他亲眼看到对方有多好,然后好好地护着对方。

    顷刻之间,仙尊的脑海里想了很多。

    他第一次这样庆幸过。

    还好他变成了小白兔,还好他被善良的少女捡到了身边。不然的话,他真的很有可能产生误会,也真的很有可能因为季家的关系而觉得安语是一个不好的人。

    小白兔的嘴唇抿了起来。

    那情况只要他略微想一想都觉得心如刀割。

    幸好幸好,一切都没有变得特别糟糕,他已经看到少女的好了。

    等到他恢复了,他一定不让任何人伤害少女。

    在仙尊这样想着的时候,现场的情况依旧在继续。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在欺负季清,我从未想过主动欺负她,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她先——”安语从未跟人解释过,之前的任何一次被误解都被她默默咽下了。她本是个很不喜欢解释的人,可现在,她却解释了。

    她向来平稳的语气也第一次变快了。

    但季白却连让她说完的机会都不给,他的声音还是很冷,“你不用给我解释,没有意义,我只要知道清儿是因为你郁郁寡欢的就足够了。”

    “就算做错事的人是季清?”安语和他对视着,平静的眼眸中开始泛起丝丝涟漪。

    “对,就算她做错了又能怎样。”季白的声音变得更冷了。

    季白不想跟安语多话,如果不是他必须站在这里迎客,他可能都要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

    眼神中涌现出一些烦躁,季白回答得特别理所当然,“就因为她是我妹妹,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季家一向都是特别护短的。”

    只是很快,季白就有些不太敢看安语的眼神了。

    对方眼睛里掀起的涟漪更多了,她还是站在那里,却好像是因为他的话而愣住了。

    不知为何,之前的理直气壮竟是被心虚逐渐侵蚀。季白似乎从安语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哀伤,他突然觉得面前的少女有点儿可怜。明明知道这个人是害她妹妹身体逐渐消瘦的罪魁祸首,在看到她这幅样子后,他竟是有点儿想揉揉她的头安慰她一下。

    他这是魔怔了吗?

    “那如果我才是——”

    安语的声音在安静了刹那后依旧继续,意识到自己很不正常的季白心里一阵慌乱。他觉得自己不能放任安语这样影响他,便继续打断了安语的话,“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被打断话的安语沉默了片刻后方才用低到快要听不见的声音道,“我是来祝寿的。”

    “你是来祝寿的?我没听错吧,要是父亲母亲看到你肯定会生气的,你还是回——”忽地,下意识说出来这些话的季白再度因为安语的眼神而顿住了。又一次不知为何,季白竟是不受控制地再改了话,“那你进去吧。”

    等到安语走后,季白摇了摇头。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对一个印象相当不好的人心软?

    安语走进了季家准备生日宴的大厅,她会出席显然让很多人都颇为惊讶。在安语往过走的过程中,有不少人都对安语投来了吃惊诧异的目光。

    但就跟青年跟她说的一样,修真界的人现在都特别忌惮她。除了季家人之外,所有人对她都特别友善。

    见她来了,很多人都给她让出了位置。

    安语想了想,挑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

    身为宴会的主人公,季父和季母都是要到了吉时才出来的,安语在里面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有不少人都因为安语前不久渡雷劫和穆宇的事情过来攀谈,安语全都冷淡地快速结束了对话。

    空气中演奏着让人心清气爽的仙乐,到处都是明艳欢快的红色,宾客笑着聊天等待着主人公的登场。

    在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过来后,季父季母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和他们一起走过来的,还有季清。

    相较于之前,季清显得更加孱弱,不仅面色更白了些,身上穿着的一副也更素净了。

    明明是自家父亲的生辰,她表现得却不是很开心,还得让季父当着所有人的面哄着她,“清儿,这可是父亲的生日,你就算为了父亲也一定要来的。你知道的,如果父亲没办法得到清儿宝贝的生日祝福,父亲的这场生日宴会相当遗憾的,你可是父亲最重要最重要的人了。”

    季父的声音相当温柔,和他往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说完,他也不管自己在众人眼中的形象,竟然伸手拽了拽季清的袖子做出来了一副撒娇的样子,他的声音都放软了,“清儿。”

    一个身材高大英俊的中年男子做出这种样子委实可笑,其他人碍于季家的实力强行忍着笑意,季清却忍不住地轻笑了一下。

    “清儿笑了。”季父温柔地看着她,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可要乖乖地参加这场宴会,一会儿认真地送上对父亲的祝福才行。”

    看着这一幕,仙尊心下一凝。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安语的反应,果然,少女明显又被伤到了,但就跟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样,她都选择了强撑着不表露出来。

    只是那长长的眼睫却在不断地颤着颤着,昭示着主人不平静的内心。

    而很快,仙尊的心就提了起来。

    也许是安语的视线太过专注了,季清似乎察觉到了这种视线,她朝安语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然后,她在微怔了片刻后眼神中涌现出一丝怨恨和阴冷。

    她因为季父刚展露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的面色一瞬间沉了下去,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安语。

    她竟是猛地甩开了季父季母拉着她的手,“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回去。”

    季清这样一闹,季父季母立马慌了。

    他们顺着季清的视线望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无措的安语,温柔宠溺的笑容立马被冰冷替代,“林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季清和安语相当不对头,所有人都知晓已经被揭露出真面目的季清恨极了安语。

    众目睽睽之下,向来沉稳的安语竟然显得相当无措。

    “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竟是没能成功吐出一个字。

    “这里不欢迎你。”季父的面色更冷了,就那么一字字地直接赶客了。

    安语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微低着头有些无措地解释着,“我不是,我只是——”

    “哦?怎么?你不想走?难道你是故意来这里砸场子的?”身边的季清好似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季父语气冰冷地打断了安语的话。

    “我不是的,您不要误会,我是来祝寿的。”安语慌乱地解释着,似乎是为了证实她说的话,她拿出来了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礼盒。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现在的安语跟他们认识的安语差别好大,他们真的从未想象过安语会有这种小心翼翼的一面,也从未想过安语竟然也会担心被误会。

    安语被误会的次数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而她也从未在意过。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安语,看着她拿着礼盒的手微微发颤,然后看着她在深呼吸后紧紧抿着唇朝季父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真的很紧张。

    走路也走得很慢,每一步好似都必须是鼓足了勇气才得以迈出的。

    “这是我送您的生辰礼。”

    在安语颤着眼睫将手上的礼盒递出去后,所有人的心都不受控制地跟着她一起提到了极点。

    “祝寿的?”季父同样微怔了片刻,但很快,他就发现季清不动声色地撒娇似的拽了拽他的衣摆。

    瞬间,季父就明白了季清的意思。

    他有些无奈,但却十分宠溺地反握了一下季清的手,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打开了安语递过来的礼盒。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狠狠地皱起来了眉头,“你还说你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你这送的是什么?怎么,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重要,是可以随随便便地就用一些垃圾打发掉的?”

    季父的声音愈发冷了。

    他拿起来盒子中的神明结,轻嗤了一声,然后当众将其扔在了地上。

    神明结很轻,掉在地上后发出的声音也很轻。

    但众目睽睽之下的安语却好像是听到了一道巨响一般,她竟是在怔怔地看着其被丢掉后踉跄了一下。

    她呆呆地望着地面上的物件出神。

    是谁都可以观察到的,安语的浑身都在发抖,也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安语在拼了命地试图控制住自己,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他们就看着安语的右手朝着那个方向探去,看着她的手在不住地颤抖,似乎是想要将已经被丢在地上的物件捡回来。

    但最终,她没有那样做。

    “这是我亲手做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不喜欢这种东西。”

    甚至于,安语竟然还跟季父道歉了!

    明明是季父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了她送的东西,明明他让她丢尽了脸面,也明明谁都知道这是因为他要给季清出气,可安语却道歉了。

    看到这一幕,季父心里有些不忍。

    他也是发现了,这物件好像确实是安语精心准备的,他这样做好像真的会伤到对方。

    但季清的再次轻拽却让他从这种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伤到又如何,安语之前不也是经常当众折辱季清的吗?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在当初决定让季清下不来台的事情就应该做好得罪死了季家的打算。

    “亲手做的?这竟然是你亲手做的,那你做的也太不认真太没有诚意了吧。身为五大宗门之一的少主,你竟然就亲手做出这种垃圾?”

    季父完全不在意他这样做是不是在拿着刀捅安语已经脆弱到不行的心脏,他只是冷冰冰地一字一句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的。”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安语竟然再一次道歉了。

    所有人都因此而对安语投来了同情的眼神。

    “父亲,你快把她赶走吧,我不想见她。”见到安语这幅样子,季清心里畅快极了。她略带讥笑地看了安语一眼后,有些抱怨地跟季父再次开口。

    她这种落井下石的样子让不少人都朝她投去了谴责的视线,可季清却不在意了。

    甚至于,她还弯了弯唇角。

    “听到没有,你赶快滚吧。”季父顺着季清语气冰冷地赶人。

    安语怔住了,她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仙尊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越来越慌乱,她似乎犹豫了很久,方才鼓足了勇气说道,但她的声音却在发颤,“季师叔,您和季伯母之前是不是有丢过一个孩子,她可能——”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季清突然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生生地打断了安语的话。

    她咳得很严重,都咳出血来了。

    季父和季母立马慌了,他们连忙照顾起季清来了。

    季父狠狠地瞪了安语一眼,他的眼神中都带有杀意了,“林安,我还以为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没想到你竟然恶毒成这幅样子。清儿究竟和你是什么愁什么怨,你就非要在打探到这个消息后就过来把她气到吐血吗?”

    “我知道,清儿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但她身体不好,一不小心就可能要夭——她已经这么惨了,她会讨厌你无非就是嫉妒你生来就比她拥有很多东西。你长得比她好看,拥有她根本不敢奢求的资质,修为高,追求你的人很多。你生来就比她幸福多了,你就不能让着点她吗?”

    季父冰冷地责问着。

    听到这话,仙尊就被气到了。

    什么叫做安语生来就拥有很多,那些都是安语辛辛苦苦拼了命方才换来的。

    季清有什么资格嫉妒羡慕,她知不知道是她抢走了安语的所有人生。安语才应该是那个嫉妒怨恨的人,如果不是这场被偷换的人生,安语怎么会为了到达现在这个地步拼到如此地步。

    还体谅季清身体不好?

    季清现在的这身体状况比安语好太多太多了吧,他们难道就没看出来这血是季清故意咳出来的吗?

    仙尊现在特别想对季父吼一句。

    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的亲生女儿都快要死了!

    可你呢,你竟然还要因为一个偷走她所有的小偷一句句地刺痛她的心。

    但仙尊说不出来。

    他只能听着安语无措地说着,“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季清她——”

    “够了,你不要想着再挑拨我和清儿之间的父女关系了。是,清儿只是我的一个养女,我是曾经丢过一个亲生女儿,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早已把清儿当做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了,就算真的将亲生女儿找回来,她在我们心里的分量也没有清儿重。”

    季父一边冷声道,一边安慰着季清,“更何况,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寻找那个孩子了,她不会回来威胁到清儿的位置的。”

    就这一句,让一直斟酌无措地想要说些什么的安语突然顿住了。

    她的身形再一次踉跄了一步,险些都要摔倒了。

    但碍于季父的威压和身上弥漫着的杀意,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安语一把。

    他们只能看着安语茫然地望着紧张至极照顾着季清的季父和季母,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看着她眼睫微颤,好似是疑惑和接受着什么。

    安语的整个手都在发抖。

    她明明还站在这里,却好像成了行尸走肉。

    “林安,你快滚吧。你要再不走的话,我就真的要对你出手了。”季父带着杀意的声音渐渐响起。

    安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用微颤着的声音道,“我可以等到您的生辰宴结束了再走吗?”

    她的身体里都带来一些乞求。

    但季父却在冷笑了一声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觉得呢?林安,在你不请自来,主人都赶客了的情况下你还能这么死乞白赖地待在这里吗?你就这么没有教养吗,你父母就没教过你该有的礼仪吗?”

    但很快,季父就嗤笑了一声,“也对,我忘了,你没有父母来着。你师父也只是把你当做继承人,他只希望你能变强,也不会教你这些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安语的身形晃了又晃。

    “阿白,送客!”季父冷冷地看着他,然后叫来了季白。

    “林安,请吧。”季白看向了安语,态度相当强硬。

    颇有一副要是安语不现在自己走,他就会用武力撵安语出去的样子。

    安语呆呆地看了他一眼,这次,她没有坚持了,而是僵硬地往外走着。

    但就在快要踏出季家大门的时候,安语的脚步却顿住了,她转过了身。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她看着的就是已经丢在地上的神明结。

    因为季清的突然咳血,季父季母大乱,安语送出去的这件东西在慌乱之间被踩了好几脚。那上面灰扑扑的,竟是灰尘,甚至于,都有些变形扭曲了。

    不知为何,在看到安语怔怔地望着它出神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闪过了一些心疼。

    安语伸了伸手。

    众人知道,安语是想把它捡起来。

    但就是这个时候,安语的手一颤,她再次看向了季父,问出来了一个问题,“师叔,是不是就算我不送它,不管我送任何东西,您都不会满意?”

    她这次的声音没有发颤了,但很奇怪地,大家心里却更难受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安语已经接受一切,心如死灰了。

    季父看着面色发白看起来孱弱至极的季清,毫无犹豫地点头,“对,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会喜欢。林安,做人是需要有一些自知之明的。”

    安语没有去捡它了,她在听完这句话就在季白的带领下离开了这里。

    季白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他看见安语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觉得很难受。

    明明她应该是站在季家那边的,可他也觉得他父亲刚刚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

    等到送出季家,季白准备安慰几句,可很快,他就怔住了。

    因为安语再刚出门就吐出来了一大口鲜血,面色也惨白得吓人,额头上竟是汗珠。

    她身上的衣服直接被染湿了。

    季白这才发现,原来刚刚在宴会上的安语是一直在忍着吐出这口鲜血的。

    “你怎么样?”季白突然很慌,他下意识地就拿出来了手上最珍贵的丹药,准备给安语喂下。

    但安语却甩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要帮我?”

    安语声音里的虚弱已经完全掩饰不住了,但她的眼神却紧紧地看着他,就好像是不想从他眼神中错过任何波动,好似要从他这里找到一个答案。

    “啊,我……”

    季白更慌了,他觉得他的这个回答会很重要。

    可安语却好像突然不想听了,她自嘲了一下后就径直地走了。

    季白怔怔地看着安语的身影,他看了看季家的大门,然后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做,他不能对安语心软,不然他妹妹会难受的。

    咬了咬牙,季白在攥紧了手后重新进了大门。

    安语没有离开很远,她找了附近的一家客栈。

    不仅是因为她一会儿在这里还有事,还因为她的身体也有些撑不住了。

    安语一边在院子里坐着休息,一边看着怀里的小白兔。

    所有事情都跟她预料得一样,她使用的这张拟形符也快要失效了。

    仙尊内心已经着急到不行了。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感觉到禁锢着他的东西开始渐渐松动,体内熟悉的灵力逐渐回归。

    他好像要变回来了。

    他终于可以变回来了!

    仙尊心里落下了一大块石头。

    他马上就可以为安语讨回公道了。

    等到他恢复了,他就要好好教训季家一顿,然后把真相告诉他们,让他们这群人后悔。

    然后告诉少女,他一定会救活她,从此以后,他都一定会好好护着她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这么好的少女了。

    在灵力渐渐恢复的时候,仙尊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想等恢复后要马上去做的事情了。

    只是——

    就在小白兔变成人形的刹那,就在清冷的青年出现的刹那。

    他的眼睛恢复了平淡,里面不再拥有任何情绪起伏。

    仙尊有些疑惑地看了面前的安语一眼。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玄森吗?

    安语又为什么会在他面前?

    “仙尊?”

    安语似乎也怔住了,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句。

    仙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下眉。

    为什么在看到安语的时候,他心里会突然很难受很难受。

    他就看着少女无措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微抿着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小白吗?”

    什么小白?

    那又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青年强行压下了心里的些许波动,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这里。

    在走出去后,仙尊看了看周围,推演了推演。

    他微皱了下眉头。

    为什么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可他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他好像失忆了,忘记了什么事。

    不过——

    仙尊皱起的眉头很快便松开了。

    算了,无需强求,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莫名其妙地,仙尊竟是突然心悸了一下,他觉得很慌。

    [仙尊好像不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了?]而那边,隐隐察觉到什么的系统在安语的脑海里问着。

    [嗯,拟形符就是这样,拟形期间发生的事情会忘记。]安语轻嗯了一声,她眼神中的哀伤和茫然在仙尊消失后就变成了淡漠,她坐了下来,然后拿出来了一本古籍,平淡地翻动看了起来。

    她不甚在意地慢慢补充着,[但他会想起来的。]

    系统难得沉默了片刻。

    安语平静地看了好一会儿书。

    在过了很久后,她拿出来了曾经未写完的遗书。

    然后执笔慢慢地将剩下的内容都写完了。

    安语看向了门外,[要结束了。]

    事实上,季家那边现在热闹极了。

    谁都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仙尊竟然会在季父生辰的时候来季家!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你就是季清?”仙尊淡淡地看向了季清,“你可愿修行?”

    甚至于,仙尊竟然还准备帮季清养好身体,帮她修炼。

    “我,我是有可能修炼的吗?”

    季清也懵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样天大的馅饼竟然会砸在她头上。

    “可以,你只是根骨不行,我把别人的根骨给你换上就可以了。”仙尊平淡地回道。

    “我愿意!”季清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就连季父,季穆都开始拼命地感谢仙尊的大恩大德了。

    整个季家其乐融融。

    仙尊轻轻嗯了一声,但也是这个时候,季清眼睛中出现了一些怨毒,她面上依旧软软地问道,“仙尊,这抽根骨的人选可以让我挑吗?”

    仙尊一眼就看到了季清眼睛里深藏着的阴暗,但他依旧不是很在意,“你想要谁的根骨?”

    季清攥紧了拳头,眼睛里的晦色再也隐藏不住,“我要林安的。”

    几乎是瞬间,季清就受到了周围人震惊和谴责的视线。

    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都是林安!如果不是林安,她现在还是那个人人仰慕的天下第一美人,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林安?”仙尊的眉头突然轻皱了一下,他心里突然难受得厉害。

    感受着这股无缘由的慌乱和难受,想到自己曾经推演出来的事情,仙尊还是强行将这股异样压了下来,他慢慢地应了,“好。”

    季白皱了皱眉头,他有些不太愿意,“师父,抽走根骨会丢了命吗?”

    “不会,根骨会继续长出来的,只是修为尽失需要重新修炼罢了。”仙尊摇了摇头。

    季白咬了咬他,他看了看拼命给自己使眼色的季清,什么都没有再说了。

    罢了罢了,他以后再补偿一下那个少女就好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仙尊说的是寻常修士遭遇这种事的情况。

    但安语是不一样的。

    安语的身体本就是靠着体内的灵力撑着,她仅剩的寿命根本支撑不住她重新长出根骨。根骨一旦被抽,禁锢在她体内的所有灵力都会消散,后果不堪设想。

    季清嘴角展露出来一些笑容,她贪婪地继续追问着,“仙尊,那可以今天就换根骨吗?”

    仙尊还是淡淡地应了,“好。”

    “阿白,带人去找林安吧。她刚走没多久,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季父季母同样很乐意这样的事快点发生,立马命令着。

    季白的嘴唇抿了抿,他内心难受得厉害。

    他遵从命令走了出去。

    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安语的。

    “你是说,师叔请我回去?”季白无措地看着安语黯淡至极的眼睛在听到他的话后瞬间变亮,那眼睛闪烁着的光芒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罪人,“我就知道,师叔不是那样的人的,也不会这样对我的,他就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才对。”

    不是的,他们是想要残忍地拿走你的根骨啊!

    甚至于,他们现在都在找帮手,让你只要去了就会被困在那里,想跑都跑不掉的啊。

    他这次来,名义上是请实际是抓啊。

    “林安,你走——”季白下意识地想让安语离开,但他的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季清的笑颜,“嗯,那我们走吧。”

    他不能这样做。

    他得站在他妹妹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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