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已经登到了山顶,山顶上竟是一片花海,布满了漫山的双色绣球花,白色与淡蓝色点缀相映。

    除了遍野的花之外,只有一棵树根粗壮枝叶繁茂的大树。

    钟寒就立在那棵树下。

    没有预想中的大别墅,小乡舍。

    山风夹送着清淡的花香,还有种很清凉的特别香气。

    余臻抽动鼻子,似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柚子的味道。

    山顶上种的唯一一棵树居然是柚子树。

    余臻跟着钟楚杭走向钟寒立着的树下,远远的就看到树杈上悬着好几颗大柚子。

    “寒哥。”

    “寒叔。”

    钟寒“嗯”了一声,又颇有深意地看着两人,“你再这么叫我,恐怕不太合适吧?”

    余臻:“?”

    见余臻一副懵懂的样子,钟楚杭笑道:“寒叔的意思是你应该跟着我叫。”

    余臻慢半拍反应过来后,有些窘迫地看了钟楚杭一眼,在后者的笑容下,他愈发不好意思了。

    此时的余臻,心中满是卧槽……

    钟寒怎么会知道我们两的事?难道钟楚杭跟他说了?但是我们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吧。

    最多就有那么一丁点暧昧?

    为什么现在的氛围变得像是见家长……

    钟寒并不知道余臻发自内心的灵魂疑问,似乎颇为感慨:“阿杭都带你来见他了,可见你对他是特别的。”

    顺着他的眼神,余臻看了过去……

    就在钟寒的身后,柚子树底下,余臻刚才没有看见的盲区里,

    一块并不起眼的大理石墓碑就静静的立在那儿。

    石碑前没有金箔香烛,倚着一大捧绣球花还有一瓶开了盖的2010年份的波尔多,干干净净。

    要不是碑上的铭文,余臻可能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块墓碑。

    碑上的字不多——

    “钟雪”

    “1986-2002”

    “二哥钟寒立”

    余臻在碑前怔住了,

    不是因为惊异于他们口中的“小雪”是个死人,也不是没想到钟寒还有个弟弟,钟楚杭还有一个小叔——

    他注意到墓碑最上方,有五个没有上漆的英文字母。

    clock。

    钟楚杭走到余臻身边,将他买的花束放下,一手搭在墓碑上,手掌轻柔地在墓碑铭字上摩挲:“小雪,正式认识一下,这是我喜欢的人,余臻。”

    被叫到名字,余臻回过神来,看向钟楚杭,

    “余臻,这是我的小叔,钟雪。”

    看着余臻发呆的样子,钟寒笑道:“你听这个名字是不是还以为是姑娘啊。其实这名字原本来真是给妹妹准备的,妈妈怀他的时候已经四十好几了,一心想生个闺女,结果还是个男孩,赌气用了这个事先想好了的女名。小雪他从小就想改名字,结果……”

    钟寒说到最后,叹了口气,“结果到最后,一直也没改成。”

    余臻似乎没有听见钟寒的话,嘀咕了一声。

    钟寒没听清,“什么?”

    “……他,他是clock。”余臻不可置信,声音有些打颤。

    钟寒沉默了。

    余臻转而看向钟楚杭,后者点点头。

    “就算再没有别人知道他躺在这个地方,但我认为至少你应该认识他,知晓属于他的生平。”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寒哥,不”余臻立刻改口,“那寒叔呢?”

    “小雪是个电竞天才,而我,不过算个经纪人。”

    钟寒摘下口罩,

    口罩下的皮肤格外得白,片状的灰白色伤疤格外显眼,从脸颊两侧蔓延到下巴。

    他扯动嘴角,无奈地笑笑,疤痕刺目将笑容衬得僵硬。

    “就像这副口罩一样,虚名背负得久了,脱下来就特别的不习惯。”钟寒语气“不知道以后下去见面了,小雪会不会怪我抢了他的荣誉。”

    “他不会,”钟楚杭声音低沉,“当年的那场火,情势何其的凶猛。你拼死去救他,无论结果如何,以他的性子,都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