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冷冷一笑,这才抬眼看宫惟,“宫兄打探的能力如此之强,让你在南郾为质,当真是危险。”

    宫惟斜眼乜他,“我若是对南郾图谋不轨,你岂不是第一个弄死我。”

    江湛长眉一竖,“你知道就好。”

    宫惟起身,拍拍身上的衣袍,轻嗤一声,“没劲,我费心劳力也不落好,你且等着看好戏吧,我走了,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东西。”

    往前走了两步,他想跟兰画打个招呼,手刚举了一半,就听身后江湛凉凉道:“慢走不送。”

    胳膊转个弯,冲背后的江湛举了个大拇哥,他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

    屋里瞬间静的可怕,须臾室内想起脚步声,江湛走到窗前,双手推开了面前的窗牖。

    对面楼上的嘈杂立刻传了过来,呵斥声、女子的哭声、大声的告饶声混在一起,听着揪心。

    显然那边已经开始抓人。

    江湛转身,背对着窗户,挺阔的身躯仿佛把那一片人间修罗挡在了另一个世界。

    兰画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压过来。

    第8章 各行各路,互不牵连……

    江湛的目光在兰画身上顿住。

    她已经换上了浅黄的襦裙,颈下一片雪白,锁骨之上卧着浅浅的两窝,再往下,两团山包终得释放,撑的前襟有起有伏。

    江湛转过脸,对面秀楼官差拿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他一挥胳膊,“哐当”一声,两扇窗牖应声关上。

    他回到桌前坐下,继续看手里的案宗,似乎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

    兰画仍坐在圈椅里,耳根却悄然爬上两片燥红,窗扇虽然已经关上,对面男女的声音太凄婉,丝丝缕缕还是传了过来,估计药效还没过,那二人求饶的声音中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欲望。

    兰画绞了绞手里的帕子,恨死了那糊人的婆子。

    那夜,他们也是这般纵情,她当时只以为因他喝醉了酒,却不知起自她身上的虎狼之药。

    煎熬了半晌,对面的嘈杂才慢慢止住,兰画几无可查的舒了一口气。

    没有了外音,室内顿时陷入死寂,空气是凝结了般的冷。

    不知不觉中,天色也暗了下来,室内灰蒙蒙的,气氛愈发的压抑。

    兰画面上却已恢复了泰然自若,仿若没有察觉到江湛故意晾着她。

    这时,宴行敲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卷状纸,恭声道:“启禀王爷,那些人都招了。”

    江湛这才抬头,目光先转到兰画身上,下颚一抬,“过来听听。”

    待兰画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宴行才继续,“本案主谋是西域客商富春山和百花楼老鸨丁金兰,崔国舅只是受邀“赏盛宴”,皇帝身边的虞美人本就出自百花楼,那“美人骨”是老鸨给她的,剩余各级销售商,业已按着祁王给的名单全部抓捕归案。”

    江湛肃然道,“此案牵扯宫廷内帷,主要干犯全部送去昭狱,严刑令其供出全部同伙。”

    昭狱,那可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宴行斟酌道:“那曹国舅”

    江湛脸色变冷,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崔平这老滑头,把自己摘的倒是干净,堂堂国舅爷和朝廷重犯沆瀣一气,有辱国风,一并送去昭狱,自省三个月。”

    宴行瞳孔一惧,失神到忘记回话,崔国舅可是两宫太后之一,崔太后的亲哥哥,当今皇帝的亲舅舅,就这么关进昭狱,还是三个月?

    见宴行杵着不动,江湛眼风一凝,“嗯?”

    宴行登时回神,一屈膝差点想跪下,诺诺道:“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他勾着腰退了出去。

    江湛转脸,目光落在兰画身上,嘴角一牵,审犯人似的,“你的药来自哪里?”

    旁听了半晌,兰画多少有点心理准备,故而当听到江湛的问话,她没有显出一丝惶然,平静回答:“在东街王婆处。”

    “用来做什么?”

    江湛问完,等了半天没得到回答,他抬睫,正撞上兰画看过来的目光。

    “用来迷惑王爷你。”兰画径直答道。

    江湛轻嗤,“你倒是诚实。”

    兰画脸色一冷,“王爷绕这么一大圈,不就是想得到这个答案。”

    瞧她那正义凛然的样子,江湛被气笑了,“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宫惟掌握了所有的售卖名单,倘若顺藤摸瓜,早晚会查到你身上,你可是誉王府的人。”

    兰画脸上露出一丝愧色,不管怎么说,王府养了她,于她有恩,她不能毁了王府的清誉。

    稍一思忖,她郑重道:“反正我只是个义女,可以随时跟王府脱离关系,我尽快离开,如此就算查到我身上,也是我个人所为,与王府无关”

    反正她已有这样的打算,早一天走,晚一天走,都一样。

    “不必。”江湛下意识拒绝,“你永远是我誉王府的人,若愿意,可一辈子都不离开。”

    兰画愣住,这句话上一世她求而不得,现在却轻而易举的被说了出来,可惜,她不稀罕了。

    “怎么能一辈子不离开,王爷莫不是忘了,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是要嫁人的,你不是还专门为我张罗了相亲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