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么。

    默默消化了新的知识,明玉姬感慨道:“枝枝姐,你懂得好多啊。”

    文盲鱼豁然开朗,对冷枝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不过是平时爱看几本闲书罢了。”冷枝清浅一笑,犹如一枝傲雪红梅, 遗世而独立。

    “小玉, 等会我送你几本书。书中自有黄金屋, 你回去闲时可以翻翻看看,自会受益良多。”

    茶沏好了, 冷枝的一双素白柔荑端起茶杯,递给明玉姬。

    “尝尝?”

    她笑容徐徐绽开,色如春花。

    **

    冷枝虽有一个听起来便感觉凉意入骨的姓氏,又顶着一张冰美人清心寡欲的脸,实际上性情却十分温柔,好如柔煦春风。

    明玉姬慢慢还发现,冷枝对吃的也颇有讲究,且十足风雅。

    而明玉姬恰好又十分喜欢美食。于是一人投喂,一人被投喂,两人相处的画面融洽无比。

    她们在花树下品茶赏景,期间冷枝还教她如何以花入馔,明玉姬听得十分认真。遥遥看去,一个银发美人秾丽明艳,一个黑发美人素净雅致,宛如一副绝美画卷。

    期间,孟岑来找了一次冷枝,他霸道地揽住冷枝的腰和她贴耳昵语。小人鱼不经意看了一眼,都忍不住莫名脸红。

    但冷枝从他怀中抽身归来之后,面上的笑意却疏淡了几分。

    明玉姬心生好奇:

    “枝枝姐,那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冷枝目露恍惚之色,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一双清冷如潭月的眸子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是我的未婚夫。”

    可她声音淡淡,仿若不过是提起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明玉姬虽在感情一事上常常懵懂无知,却也能感应到此时冷枝的眉目间散不去的轻愁。

    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她虽仍在笑着,却仿佛只剩下了一个精致的壳子。

    只是在勉力支撑着那幅风骨犹存的画皮罢了。

    冷枝柔声又道:“小玉,我先前说要送你书,却是才想好要送你什么书,你且随我来罢。”

    **

    “我好像说错话了。”

    明玉姬揪着谢无淮的衣服领子有些低落地说。

    桌面上正摆着冷枝送她的两本书,一本古诗集,一本史书。

    她从香园回来之后,回想起那时冷枝送书之前的表情,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哪里让冷枝不开心了。等到谢无淮归来之后就跑到了他的书房,爬上他的怀中。

    像是小孩回到了信任的人面前,便忍不住倾吐心事与烦恼。

    谢无淮竟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椅子宽大,他一手松松地环着她的腰,垂首温声。

    “……不是你的错,乖。”

    谢无淮想了想,还是揉了揉她的头,提出了自己的猜想:“你是不是提到了孟岑?”

    “你怎么知道的。”明玉姬被猝然点醒。

    回忆起冷枝失落的最开始,恰恰是她问了一句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眼珠子一亮,忍不住脱口而出:

    “阿淮,不愧是你,你好聪明呀。”

    小人鱼的情话总是在不经意间动人。

    谢无淮不自在地移了视线,淡淡道。

    “大哥和她本不是恋人关系。而大哥先前有个私生子出身的弟弟,他才和冷枝本是恋人。但那个人生性胆小懦弱,为了利益就将爱人拱手相让。”

    为了排遣小人鱼心中的多思,索性这些事也是圈子中人人皆知的事情,谢无淮就合盘托出了。

    冷家是浮山市的老牌世家之一,但因为冷大爷的去世,而冷二爷纨绔浪荡,难继家业,已有没落之势。冷老爷子为了延续家族的荣光,将冷枝作为利益交换送给了孟岑。

    彼时孟岑因为要报复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得知了冷枝的存在,对她一见钟情。

    一场孽缘,就此展开。

    他们的开始太过复杂,除去家世之故和另一个男人的存在,还有一些隐情在里面,导致之后孟岑的追妻之路无比崎岖。冷枝无法原谅孟岑最初的强取豪夺,无论孟岑后来有多后悔。

    “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你不必多管,嗯?”

    谢无淮说罢,揉了揉她的小鱼脑袋。

    “可如你这么所说,那枝枝姐岂不是并不爱他,只是被强迫了?”

    明玉姬却想起了冷枝眼中的黯然之色,愣了愣。

    谢无淮沉默了片刻,问她:

    “小玉,那在你的眼中,我们之间也是强迫与被强迫的关系吗?”

    明玉姬张张唇,想说出什么话,却终究迟了一步。

    “罢了。”

    谢无淮却先自欺欺人一般阻止了她,他的手抵住她的唇,眸色黯淡:“我不想听。”

    他也不敢再听到她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