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需要的话,大不了……”

    明玉姬想了想, 随口道:

    “我给你哭几颗珍珠就好了,好像那些,在你们世界里还挺值钱的?”

    明玉姬还从未在他面前哭过,谢无淮一时不知道自家小人鱼还有泣泪成珠这种技能。

    可他却只是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

    “我怎么舍得。”

    “没关系,我能赚钱,否则……”

    “怎么能养好我们家小鱼宝贝呢。”

    听他又提起那个亲昵万分的称呼,明玉姬心跳快了一拍。方才在影院时他在她耳边轻语,明玉姬的初心本是想逗弄他,可谢无淮那样说了,她又扭扭捏捏起来。

    此时也是重蹈覆辙,小人鱼顿时失声。

    她薄面绯红,只是扑扇着长而翘的睫毛,静静地继续吃着糖葫芦。

    可突然——她又被勾走了注意力。

    拐角处只见一个巨大的转盘,上面五颜六色划分着区域,旁边是堆成山的小礼品盒。

    “我想玩那个!”明玉姬回头,扯了扯他的袖子,撒娇道。

    小人鱼从来是想一出是一出。

    “去吧。”

    可谢无淮一向是无条件地纵容,他浅浅勾唇。

    他养的小鱼啊,天真而全无世故,对价值连城的珍珠不屑一顾,却偏喜欢一些新奇却不值钱的小玩意。恐怕珍珠和石头,在她眼里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可只要见她开心,谢无淮便乐意。

    来到了摊前,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年轻人,也来玩玩?”

    其实只是个简单的把戏,转盘上的不同颜色代表着不同级别的奖品。花五块钱就可以转一次,赢的不过是糖果和钥匙链、小玩偶一类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难得有大人也来凑热闹。

    “我来抽我来抽。”明玉姬兴致勃勃地说。

    谢无淮付了钱,她上前吸了一口气,期待地摇动转盘。

    只见转盘晃悠悠地转了几圈,指针恰恰停在了独有一格的紫色上——意味着最高的一等奖。

    “哎呀,我开摊以来这个奖,几个月都没人抽过啊,小姐可真幸运。”

    毕竟是几块钱的费用,却能赚到几十块钱的礼品,几率自然是小极。

    可老板看见是这样一对出色的小情侣,倒也乐呵呵,从礼品山的最高处取下了那个小小的首饰盒。

    “拿着吧!”

    明玉姬打开了那个小小的首饰盒,明明里面只是一条简简单单的水钻项链,可小人鱼却像是得了巨大的宝藏一样。转身嚷着让谢无淮立刻帮她戴上,一边配合着将背后披散的银发拢到胸前。

    谢无淮拿着项链绕过她修长的颈,扣好了,水钻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回过头,星眸璀璨,胜过万条星河。

    “好不好看?”

    夜色与人间烟火之中。

    银发雪肤的少女仰头笑得娇俏万分,明丽至极。

    谢无淮晃了晃神,慢慢道:“……小玉如何都是美的。”

    “我就知道。”

    鱼鱼却欢欣万分,得意地翘了翘唇。

    “但是以后,我会给小玉买更好的。”

    谢无淮的手轻轻抚在她的脸颊上,低声说。

    “更好的吗?”小人鱼乖乖地仰起头任他捧在手心,她心中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这一刻就已经满足了:“那我就有两份快乐啦,一分是现在的,一分是以后的。”

    谢无淮一怔。

    是啊,人类总是汲汲于各种功名利禄,习惯性地追逐物质。

    他也下意识用金钱去衡量这些东西的价值。

    可对于人鱼来说,这就是一块漂亮的小物件罢了,无论它价值几何,能让她感到新奇和开心——这就是她喜欢这条项链的原因。

    “……好,我知道了。”

    他笑了笑,牵起了明玉姬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归去。

    “我还想再吃一串糖葫芦,这次要草莓的。”只听漂亮的人儿又在撒娇。

    “好。”少年宠溺地答应。

    “你也尝尝好不好?真的很好吃。”

    “都听小玉的。”

    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

    深夜,忽来疾风骤雨。

    外面响起了雷电,虽然明玉姬并不害怕,但一个人单独卧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窗时不时划过一道电光。明玉姬还是迟迟难睡,她下意识想去寻求更安心的地方栖眠。

    于是她遵循着本心,抱着枕头来到了谢无淮的房间。

    “……小玉?”

    从浅薄的睡意中被迫清醒过来,谢无淮感到腿上似乎莫名增加的重量。他撑起了身,拉亮了床头灯,这才看清——压在自己小腿上,正一路踟蹰爬来的明玉姬。

    穿着吊带睡裙的女孩一手撑在被子上,正往他身上爬来。

    她长长的银发半遮着面,继而垂落在他的膝上,一双绿眸在黑夜中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