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般纵容她的任性。鱼儿如今却已彻底陷落在温柔的陷阱里,出不来了,也不想出来。

    谢无淮抚着她的背脊,慢慢轻哼旧时的歌哄着她。

    明玉姬沉浸在他柔和的嗓音中,很快就感觉到了困意,在他怀中安睡着了。

    喧嚣的夜风,落在谢无淮映满柔情的眼眸中,重归宁静。

    ……

    翌日清晨。

    明玉姬感到一觉睡得充实无比,全身舒畅。她砸吧砸吧嘴,缓缓睁开了宛如最纯澈的绿宝石般的绿眸——

    谢无淮正倚在床边,唇角挂笑,无言凝视着她。

    “阿,阿淮……?”

    小鱼的脑子不好,此时此刻又进水了,她懵了一瞬,迟疑道:“早安?”

    我是谁我在哪。

    她昨天是怎么跑到他床上的。

    “嗯。”

    谢无淮摸了摸她的头发,身上丝质光滑的睡衣勾勒出肌肉的有力线条,男人深邃的锁骨十分性感,日光从他身后倾泻,她正卧在他的影子里。

    他乌浓的眸里盈满了小小的一个她。

    明玉姬眨了眨眼,谢无淮却突然低下头,唇吻住了她。

    水声缠绵之间,她像是能感觉得到他的喜悦。他一只手撑在她的耳边,另一只手穿插在她铺了满枕的银发上,像是抚上好的丝绸银丝,珍视无比。

    许久,方才餍足。

    他唇色更添一分红,如同欲.望得到满足,末了,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早安吻。”

    早起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家的小鱼,感觉真好。

    明玉姬彻底面红耳赤——

    噢,可怜的小鱼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是她自己自投罗网啊。

    “阿淮……”

    “我我我先回去了。”

    明玉姬‘唰’地一把掀开被子,两条纤细修长的腿恨不得立时化身八爪鱼的触须,逃离出房的速度快得能看见残影。

    望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谢无淮用指抹了抹唇角,宠溺道:

    “嗯,慢点走,别摔了。”

    鱼儿却窜得更快了。

    **

    明玉姬回到房后,发现大概是佣人来,椅上有新准备好的干净衣物。她出神地换上,正望见镜子里面色如花绯红的面容。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决先出门溜达一圈,暂时不想见他了。

    下了楼,晨时的清冽之气扑面而来。

    谢家祖宅经几次翻修,如今已是座气派的大园林。遥遥望去,有一处碧色,竟是一面清池,她沿长廊走去。

    走近才发现池边竟有一人。

    谢老爷子正皱着眉,手持吊杆,紧盯着平静的湖面。

    他身边桶里只有孤零零的一尾草鱼,今日秋风瑟瑟,更显凄凉得很。垂钓几乎是他每日的日常,但今天运气不好,他几乎没有半点收成。

    明玉姬踏着鱼波微步,轻轻来到他的身侧。

    往桶里瞥了一眼,没忍住,开了口:

    “老爷爷,您钓鱼呐?”

    谢华被一惊,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你这丫头片子,怎么神出鬼没的。”

    “去,去,一边去,你又不懂。”谢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摆摆手,正烦着呢,让明玉姬别来打扰他。

    “您这多费劲啊,不如我来帮你。”

    多管闲事鱼又大发善心道。

    “就你这小丫头片子?”谢华淡淡瞥了一眼,这一眼述尽无声的鄙夷。

    谢华因为谢无淮的,对她存了芥蒂,虽然松了口,但心里还是不大愿意承认这就是他外孙媳妇。

    见她,谢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明玉姬从小就是海中霸主,后来又被谢无淮温柔豢养,养出了娇气,何时当面受这种委屈。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什么尊老爱幼,这是男朋友他亲外公的事情来了。

    她突然‘呵呵’一笑,“您不信?”

    呵呵,无知的人类。

    “怎么?”谢华仍然是那幅不屑的面孔。

    “不如我们来作赌——”

    “这桶,我能给您装满为止。”明玉姬的手指向盛鱼的水桶,信誓旦旦道。

    桶是个深而大的桶,谢华就是运气最好的时候,也从没装满。更何况明玉姬这话说得夸张至极,于是他脸上又立马写上不信二字。

    只听明玉姬又下赌注。

    “输了的话,我明玉姬任你老爷子差遣,您敢么?”

    谢华冷笑了一声,中了这浅显的激将:“好!赌就赌,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

    “但是赢了的话,你孙子谢无淮,就归我了。”明玉姬终于画风一转,露出了嚣张的面孔。

    谢华震惊。

    但又骂骂咧咧“哼,我就看你这女娃子夸下海口。来!”

    明玉姬吹了吹指尖。

    人类,你对人鱼的力量一无所知。

    虽然她没钓鱼,但是鱼鱼有作弊技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