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屋内开有暖气。

    “傻鱼儿。”

    谢无淮轻轻叹息一声,俯身将她捞入怀中。

    明玉姬嘤咛一声,如同乖巧的鱼玩偶一般任他摆布,竟没有丝毫转醒的痕迹。

    谢无淮横抱着她上了楼,给她脱掉了外衣,又拧了湿毛巾给明玉姬擦了擦脸,好让她睡得舒服些。小人鱼口齿不清地说了句梦中呓语,他没听清,又见她沉沉地睡着了。

    他在床边看了她许久。

    第二天,尽管谢无淮私心想让她睡得更久一些,但奈何明玉姬还是提前调好了闹钟,早早起了床。

    清晨,看着在餐桌前哈欠不断的明玉姬,谢无淮眸色深沉,突然出声。

    “小玉,其实你也可以不用那么努力。有我在,我会养好你,你不需要做那么多。”

    “就算是你想做歌星,我也有能力捧红你。”

    “没关系。”明玉姬望入他认真的目光,一愣,又笑笑:“这是我的选择,我也不想处处都靠着阿淮。”

    “靠着我……不好么?”谢无淮却突然语气低落了几分。

    鱼的雷达光速响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忙凑到他身边,抱住了谢无淮的手臂,撒娇卖乖:“哪里哪里,只是你天天都那么辛苦地赚钱养家,我心疼你呀。”

    谢无淮:“不辛苦。”

    “更何况……我也想发光发亮,成为能和阿淮匹配的人啊。”

    说到此处时,明玉姬的绿眸中有如一把碎星洒入月亮潭水,盛放出惊人的美丽。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一次次努力练习的同时,时常会感觉到了一种神奇的力量汇入身体。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暗示着她,这一次的全力以赴,不会让她后悔。

    沉默片刻,谢无淮终是一声叹息。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太累了。”

    见到她闪闪发亮的样子,终于是不愿意折断她的羽翼。

    哪怕是以他脆弱的安全感作为代价。

    “小玉,你要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明玉姬埋进他的怀中,闷闷应了一声。

    ……

    几个月下来,每天几乎是魔鬼一样的训练日常,她的水平突飞猛进。

    期间谢无淮一直在f国陪伴着她。

    在西奥多的次次锤炼之下。

    明玉姬像是一块璞玉,终于被慢慢被打磨出了属于她的所有光芒与潜力。

    如果说之前她的歌声是显而易见的好听悦耳,那么如今她的歌声已经拥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甚至可以深入人的灵魂。

    连从来沉默话少吝啬赞扬的西奥多,偶尔都会冒出一句“明,你真是个天才。”

    ……

    在明玉姬拉完一曲大提琴之后,西奥多鼓了鼓掌。

    “这是我最后一项教会你的乐器,但是如今你也可以出色地表演了。”

    “你很优秀,可以准备上台演出了。”

    明玉姬愣了愣。

    “……演出?”

    “对。”

    明玉姬并不知道。

    其实在之前银色大厅里的音乐晚宴结束之后,世界各地受邀而来的音乐家们并没有就此离开f国,而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仍然,举行各种活动和音乐沙龙,进行交流。

    十二月份的时候,西奥多带她在这群人的圈子里举办了一次表演,

    她拉着大提琴,演唱了一首独立创作的曲目。

    灯光映在她的头顶,给她洒下了一层温柔的薄纱,如梦似幻。

    她的歌声缥缈而空灵,响遏行云。让人想起了温柔的浪花,早晨的清风,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是难以启迪的,无可寻觅的仙踪神迹。

    如见最朦胧的梦境,如闻神祇的呓语。

    一曲终了,仍绕梁不散。

    她赢得了满堂喝彩,掌声经久不息。

    明玉姬望着台下面孔陌生各异的人群,他们或热泪盈眶,或高声呐喊‘安可’,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而人群后坐在最后一排的西奥多,也不知不觉流下了一行泪水。

    安东尼啊,你看,这个孩子做到了。

    **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

    西奥多平复下激动之后的脸微红,表情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淡棕色眼睛中不再如往日一潭死水,而是隐隐有什么活了过来。

    “谢谢您这几个月的教导,老师。”明玉姬同样用法语真挚回应道。

    如同当初在淮城飞速学会了人类语,对的明玉姬也以飞快的速度掌握了f国的语言。

    “去吧,祝你回到东方,仍然继续绽放光彩。”西奥多难得柔和下面色,

    “孩子,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那个神奇的国度重逢。”

    **

    如今已是深冬,天气寒冷。

    从西奥多的住所中离开,明玉姬脚步飞快地上了司机的车。轿车一路开到了回到了一栋三楼的小洋房前,是谢无淮在当地刚买下不久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