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嘻……”

    就在此时,一阵听到心里发麻的嬉笑声,令所有人都吓得退靠到了一起,胆战心惊地环视着黑漆漆的周围。

    “是谁?”领头壮起胆来大声叫道。

    “嘻嘻嘻嘻……”但回应他的依然是那阵诡异的笑声。

    他皱起了眉头,好像看到前方有人过来,便提起灯笼眯眼去看,突然一阵狂风大作,瞬间就将所有灯笼里的烛光吹灭。

    那前方一片幽暗的绿光中,所有人都见到有人抬着黑色的轿子迎面而来。

    “啊”领头一看清楚,脑子如当头一棒吓得跌坐在地上,□□下湿润了一大片。他嘴里癫狂地大喊着,“鬼啊,是鬼啊!”

    “快逃啊,是鬼王抢亲了!”所有人已看得分明,原来这些“人”竟然是脚不着地升在半空中!而且前进的速度极快,从烟雾缭绕中飘了过来,顿时都吓得脊背发凉,惊慌失措下都丢下了手中的东西,如鸟飞兽散般逃命。

    “啊,公子!”黑暗里所有人在慌乱中逃窜,丫鬟溪儿也没了方向地跑起来,却被逃窜的人们撞倒,一个重心不稳下,额头直接砸到在轿子上就昏厥了过去。

    “溪儿?”

    此时大风更盛,被猛然放下的轿里中的聂家公子摔得眼冒金星。感到了外头的异常,但又不知道发生何事,他听到如儿的叫声后,因担心喊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回应。自己甚至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往外拉扯着,如此情急之下,只好能先紧握着两边的轿窗。

    “啊!”可是狂风刮得实在太大,聂家公子终于支撑不住,整个身体被一双无形的手,发猛地一拉。由轿子里窜出,从半空中狠狠地跌落在地上,以至于发带随之掉下,长发散落下来显得凄美可怜。

    只是未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的可怕。在那片莹莹的绿光下,出现的那些“人”的脸如死去般苍白可怕,两腮涂了坨红,身上穿着寿衣,抖成筛糠般的身体,明明没有张嘴,四面八方却涌来一阵听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新娘子快上轿,新娘子快上轿,嘻嘻嘻嘻”

    聂家公子心中徒然升起一股寒意,赶紧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命。可是这山路崎岖,绕道奇多,踉踉跄跄地奔了许久,因一个不备被什么东西拌倒在地上,抬头却发现前面变成看不见尽头的缥缈昏暗更加可怕。

    他瞳孔颤抖着,抓着胸口处的衣领,无法相信自己会遭遇这样的事。猛地一道光射来,将他的肤色照得异常苍白。

    同时间,树林里的乌鸦像被什么惊到了似的,全部“啊啊啊”地叫着,扑哧着翅膀飞了起来。路旁两边的大树扭曲了一下,树枝仿佛有了生命一样,无限伸长地极速地窜了过来,迅速飞出将聂家公子捆绑住。

    “啊,放开我!”

    被抓住的聂家公子惊恐地大叫着,拼命地挣扎着,但越是挣扎树条就勒得越紧,束缚的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待他动弹不得就扔进那个诡异的玄轿中。

    “让我出去,啊!”把人摔入轿子里,树枝便慢慢缩了回去。聂家公子忍着痛楚撑了起来,想要逃出去,但布帘却如设了屏障般,一撞上去就被弹了回去。

    正不甘心地继续爬起来时,胸口竟似万针穿心痛了起来,而呼吸梗在喉咙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自己。在渐渐没发呼吸下,眼珠子爆瞪出两行血泪,仿佛随时要掉了出来般。

    因太过痛苦地乱挥着手,伸向空中努力抓挠着什么,两条腿也在使劲地蹭蹬着,当他眼白向上翻时,一身红衣在顷刻之间迅速褪化成白衣……

    “啊!”

    一股腥味浓郁的血液,从轿底的缝隙里冉冉流出,随着里面传出一个凄惨的叫声,轿子的晃动安静下来后也就再无动静。

    而那外面的小鬼们愈发地兴奋,咧开嘴巴露出森森的白牙,咯咯地打着响,就摇晃着脑袋抖着身体继续上路。

    “新娘子上路咯,嘻嘻嘻嘻”

    “公子?公子!”

    方才昏迷的溪儿此时幽幽转醒过来,捂着疼痛的脑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吓得又要晕了过去。可是周围哪里还见他家公子的影子,只怕被抓到那顶轿子里,心急如焚下也忘了害怕,一边大叫着,“公子”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跑了上去,但是对方是鬼,又哪是她能追得上的。

    一瞬间,那顶乌黑的轿子就伴随着嬉笑声与幽幽的绿光,消失在黑夜的烟雾中。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空中飘来一条长长的红色发带……

    第二章

    离源镇上有一个出名的酒家,叫做“飘香楼”。不过那里不仅是酒香闻名,还因为楼里有位说书的老头子,每日点上一壶清茶和甜点,绘声绘色地讲一个又一个群神乱魔的故事,引来许许多多来听书的人。

    “喂,说书的,我落脚离源镇可有些时日了,怎么天天听你老,讲的是那些全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的神话,太闷没有意思,再讲下去的话,这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啦!”

    说话的是一个肌肉发达撑开布衣的武夫,此时正从门外掏着耳朵,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寻了个空位,将杠在肩膀上的大刀往桌上一搁,屁·股一坐下就敞着粗大得嗓子继续喊道,“……今天赶紧换个别的,不然可对不起你这名头!”

    “对啊,对啊!”随即就有人甚有同感附和着道。“说书的今天就来点新鲜的嘛。”

    “或许该不会是把肚子里的墨水都倒光啦,哈哈哈……”一个着装西域打扮,棕色毛发的大胡子,豪迈地灌口酒,发出质疑的大笑。

    听了他话的听众,无不起哄来。而那台上穿朴素布衣的说书瘦老头,不急不燥地睁了睁他那双,如一条缝大小的眼睛,精明的光芒从中迸发而出。

    他满是皱纹如树皮的老脸上不露声色,只是手里的戒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案板,等他们安静了些才拉长声调道,“既然大家伙想听新鲜的,那老夫就来个新鲜的吧。”

    “嚯,好!”在场听书的人,无不兴奋得热血沸腾地拍起手来。

    “既然要说新鲜的,那么就近说一个的吧。”老头抚着羊胡须,用浑浊的眼眸打量了一下周围都倾耳聆听的人继续道,“老夫看着在座的各位不像是本地人,但想必也应该知道这离源镇的人,一到日落就闭门而息,却又都不知道是因何原故?”

    西域的汉子摸了下他的大胡子,接道,“是啊,我也纳闷,每次问起当地人,都是脸色惊慌,言语闪烁,好不痛快。”

    “他们不愿说,自然是有原因的。”老头斜眸子微眯,给店中的小二一个眼神。

    那小二会意马上跑去将门窗一一关上,让室内瞬间昏暗了下来,而外头白灿灿的日光从夹缝洒了进来,带出一种虚白朦朦的意境。

    这时老人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氛围的感染下竖着耳朵,每个神情也异常紧张了起来,便满意地抿嘴一笑,故意把声音压低道,“讲故事前啊,我先来说说,大家应该都知道这离源镇啊,隔壁的邻村叫风停镇,不过这邻里间也只隔着一座山,但是你们当中肯定鲜少知道,那山里的那片林子中有个乱葬岗。”

    “咦,那里怎会有个乱葬岗呢?”听到此就有人发出疑问。

    “这个自然是有原由的。”老头开始慢慢有条不紊地讲述:“那乱葬岗在很久以前啊,本来也是一个村子,但因为一场瘟疫,全村的人全死光了。加上现在世道不好,两个镇上只要有死于非命之人,便都往那儿丢。这不日积月累,就形成了乱葬岗,如今那儿荒草丛生,白骨森森,造成了多年的怨气不散,所以就算是白天都是阴风阵阵。这要到了晚上啊,就更不得了,那些孤魂野鬼无不飞出来作怪。所以啊,太阳落山之前,离源镇上的人们,都会把家门紧闭,早早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