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轻一个人想了许久后,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眼见外头大亮,时辰已经不早了,便赶忙收拾干净碗筷,又把麻花分成了均匀的两堆,再用纸袋包好,拿上一袋去敲燕君义的门。

    只是许久没有回应,推开门看,果不其然又不见人影了。

    他走了进来把装麻花的袋子放到桌子上,扫视了一圈,看到昨夜那件沾了血,扔在一旁的道袍。不禁想到,怎么这人受伤了都不肯好好休息?竟然不去看下大夫,真不知道要不要紧,昨晚上看着伤口挺严重的!不知道要不要换药,也不知道喊他来帮忙,昨夜要不是他主动,估计这人根本也不会开口!

    “噗。”不过贺云轻回想起当时的对方被摸的反应,越发觉得逗趣,道长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离开燕君义的房间,给菜园子里的菜浇好水,就回房中继续执笔写文。

    转眼之间到了响午,去厨房炒了个简单的蛋炒饭吃饱肚子,也没有见燕君义回来。便在收拾今晚去小木屋的东西时,写了一张有事晚归的纸条,贴在对方的房门上,就背上书箱往后院走去。

    第十八章

    贺云轻一走,在屋顶上打坐的燕君义放睁开眸子,从上面跳下,横了一眼门上的纸,正准备随后跟上。

    可刚一个侧身,就听到几个女子的笑声,伴随着簌簌树叶抖动的声音传来,半空中,几片长长的红色纱帘从四面八方急窜而来。

    一个女子妖魅的的声音叫着,“呵呵呵……燕道长,快来抓我们呀,你不是想要抓我们的吗?”

    “大胆妖孽,休想作乱!”燕君义冷眸一凝,长剑迅速出鞘,白光一闪,瞬间划破包围而来的纱帘。

    这时,一身红衣的胡灵儿出现在不远前,她的衣装比之前更加暴露,半个□□露在外面,一只纤纤玉手拉高裙摆,一脚微微踮起,露着一截雪白的小腿,此刻向燕君义抛去眉眼,娇嗔道,“道长,你真是好讨厌哦,每次都那么粗鲁,奴家怕得心脏都噗通噗通直跳呢~”

    这正是狐狸精惯用来迷惑他人的伎俩,而燕君义不为所动,“哼,不知廉耻的狐妖!”

    “奴家如何不知廉耻啦~”胡灵儿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咬唇委屈道,“道长好过分,总是追着奴家,喜欢拿那个捅人家,上次捅了奴家这里,到现在都好痛痛哦~”

    “够了!”听着这些淫词浪语,让为人正派的燕君义额头上青筋突起,提剑奔过去!

    “哎呀,道长就是心急,奴家还没有准备好呢!”胡灵儿自知敌不过他,赶忙转身飞跃逃离。

    “这次我定要收了你这个妖孽!休想再逃跑!”燕君义誓要将她拿下,从袖子里窜出锁妖绳,“去!”

    绳索仿佛有灵性一般,如蛇似的缚住胡灵儿的腰身,燕君义扯着另一头,猛地用力一拽。

    “啊!”胡灵儿掉落在地,直接被拖了过去,发丝凌乱,好不狼狈,可仍不愿意这么被抓住,刚要起身挣扎,燕君义就把长剑抵在她的颈项边上。

    “呵呵……”胡灵儿努力挤出笑容,“道长,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伤害人命了。”

    心里却狠狠咒骂着,躲在暗处的那些孔雀妖们,竟不出来救她!

    “那你就到阎罗王那处忏悔吧!”燕君义语气冷冽,深知狐狸精奸诈,不想再听她言语举起剑来。

    “不要啊!”胡灵儿凄厉大叫,不想自己居然要丧命于此。

    就在这时,一股黑气飞快扑来,好在燕君义反应过快,迅速松开胡灵儿躲闪到一边。

    而半空中豁然破开一个黑口,伸出一只手将胡灵儿拽了进去,又瞬间消失。

    “出来!”燕君义虽极快地刺过去,但刺了个空,对着空中大呵一声!

    只有胡灵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呵呵呵呵……道长,下次我再找你玩吧~”

    ……

    “呜啊,呜啊!”

    贺云轻刚来到小木屋前,就听到身后的乌鸦叫声,吓得回头一看,只见树林的上空一群乌鸦扑哧着翅膀飞了起来。

    “……” 贺云轻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深究,而且推开木门走了进去,虽说子非约好的是晚上见面,但是他还是提早来到。

    放下书箱,先从里面拿出一束白色可爱的野花,用一个瓷瓶装好摆在桌角,再拿出麻花,倒在一个碟子上,和竹筒做的水壶,两个杯子。随后就把那副画了子非的画轴,打开挂到墙上。

    等都好,满意地看着稍微布置的木屋,坐回矮桌前拿出纸稿,打算接下来等人来前继续写文。

    ……当窗口落进一地夕阳的余晖,贺云轻才伸了个懒腰,捏捏鼻梁,因为伏案太久,视线看别处都有些模糊。

    他站了起来来到窗前,看到湖边翠绿的大树,和水中游来两只嬉戏的野鸭,感受着暖风拂面,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一时风景迷人有种有感而发的念头,他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着的梨形埙,吹起那夜与子非吹奏的乐曲,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后面越发熟练起来,就像原本就存在脑子里一般。

    一入夜,聂子非在飞往木屋的路上,便听到一阵熟悉的曲调,瞳孔剧烈一颤,他飞到一棵树上仔细倾耳聆听,因一时激动抓住树干,“王爷……”

    他再次飞了起来,更快速飞到木屋前,白衣飘落间,袖子一挥,挥出一道强风扇开木门。

    就恍惚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穿着暗红长袍的男子站在那里,聂子非眸光闪烁,蠕动着唇,“王爷……”

    本沉浸曲子里的贺云轻听到声响,看到来人,回到扬起笑脸,“子非,你来了?”

    “……”聂子非蓦然回神,两道清泪瞬间落了下来。

    是了,又怎么会是他呢……

    “子非,你怎么哭了?”贺云轻点上拿来的油灯,看到他脸上的泪痕,大惊地跑过去。

    “没有,不过是沙子飞入眼中。”聂子非抹掉眼泪,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对了,你怎会这首曲子的?”

    贺云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就是前阵子,我听子非弹奏,今夜等你来时便试了下。”

    “是么……”聂子非再次失望地道。

    “嗯。”贺云轻眼神突然变得迷茫,握着梨道,“虽说那是第一次听见子非弹奏的时候,但总觉得,我像在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