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子非!”贺云轻立刻道歉道,“我当时应该相信你不会害我!胡灵儿已把你的事情告诉我,所以我现在是来救你的!”

    虽不知道胡灵儿会去将自己的事说给他听,但听到贺云轻这番话,聂子非忍住心中的欢喜与酸楚。

    转身背对他,轻声道,“云轻,你还是走吧,你是救不了我的,鬼王他法力无边,不是你一个凡人能对抗的。”

    贺云轻跑到他身前,“我不会走的,就算与鬼王拼命,我也要帮你!”

    聂子非见他神情坚决,既感动又悲伤不已,幽幽地说道,“我二十年来,甘受鬼王欺辱,就为了能再见王爷一面,但如今已经放弃,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子非,你怎么能放弃?!”贺云轻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你不是一直也想离开这里的吗?也许王爷现在也一直在等你!”

    聂子非泪光闪动,“可是……我无法害你。”

    “子非,自从与你相识的那天,我便把你待为一生的知己良友。”贺云轻亦是难受至极,咽噎道,“若你此刻要我离开,什么都不做,你叫我活着又如何心安?”

    “……”聂子非别开头,不知该如何回他,他又如何不是被他的淳善吸引。

    贺云轻突然决定道,“好,既然如此,我去帮你找王爷过来!然后一起想办法救你。”

    说罢就要去。

    “云轻,别去!” 聂子非忙拉着他。

    贺云轻回头,深深地凝视着他,坚定地道,“子非,你相信我,我一定让你与王爷再见面的!我也信王爷也一定想救你!”

    聂子非身子抖了抖,眼泪滚落下来,终于道,“好。”

    “子非,你等我!”

    第三十六章

    天刚灰蒙蒙的亮, 公鸡打鸣声后, 离源镇上的人们方纷纷打开了门, 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当早市热闹起来,看到披着晨露从雾气走出来的贺云轻,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儿,用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看向他。

    贺云轻感觉到肚子饿了, 便来到一个包子摊前,“老板, 给我两个肉包子。”

    包子老板后退了几步,盯着他一动不动。

    “老板?”贺云轻看他如此,又喊了一声。

    “哦哦哦,给给……给你!””包子老板突然猛地惊起,手忙脚乱地给他包好包子递过去,

    “谢谢,几文钱?”贺云轻拿过来问道, 心里想着这老板难道有发呆结巴的毛病?

    “两两……两文……”老板嘴里说着, 竖起三个手指。

    “……”既然说是两文, 贺云轻就递去两文,见老板接过也没说什么, 便满意地拿着包子往前走。

    他一走远,后面的人都聚拢在一起。有人认出了他, 带着几分颤音地小声说道,“他……他他不是之前那个书生吗?”

    “什么?”有人一脸惊恐,“你说就是他?那他现在是人还是鬼?”

    有人抬头看了下天色, 指着青天白日,咽了咽口水,“这天都亮了,应该是人吧?”

    贺云轻就这样并不知道被人们用有好奇的,有害怕的,有观察的……目光尾随着他一直到“飘香楼”门前。

    此时,小二正打着哈欠,从里面打开门板,甩下肩膀上的抹布,准备擦拭桌凳。

    贺云轻忙走上前,道,“小二。”

    “谁啊?这大清早的,还没有营业呢。”小二仍半垂着眼皮,意识还在梦中似的没空搭理他。

    “我是来找人的。”贺云轻拱起手道,“请问你们茶楼说书的那位老先生在哪里?”

    “你找他干嘛?”小二微微皱起眉头,看过去一眼。这不看不要紧,认出贺云轻的刹那,眼睛瞪大,瞳孔瞬间一缩,睡意彻底地醒透,转身抱头一边大喊,一边发疯地往里跑,“啊啊啊,是鬼啊鬼啊啊啊啊……”

    “哎……”

    贺云轻伸出手停在半空中,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小二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算了。”

    毕竟是一夜没睡,没有停歇地赶来,贺云轻有些疲惫地先给自己寻了个座位,放下书箱坐下,又拿出包子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两个包子,老头刚好从后院里慢慢地走出来,走到了身前。

    “老先生。”贺云轻忙站起来拱手叫道,却不知道为何小二躲在门后面看着他瑟瑟发抖。

    老头睁了睁浑浊的眸子,棕色的瞳孔转了转,“你还活着?”

    “我自然是活着的。”贺云轻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点点头。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好像相信了他的话,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你找我有什么事?”

    贺云轻问道,“前些时候,小生听您讲过聂家公子的故事,便来打扰问下,您可知王爷现在何处?”

    “王爷?”老头顿住饮茶的口,抬眸盯住他,“你为何来找他?”

    贺云轻继续道,“小生虽知道,当今皇上的确有个胞弟,但是据说这位王爷早年就……不知去了哪去,也没人知道,但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找他,若老先生您知道,还望能告知!”

    “那日的故事,书生你没听完。二十年前,因为没人愿意去乱葬岗寻人,王爷唯有多次亲自一人去找,但依然没找到聂家公子。”老头喝了口茶润润喉,再次娓娓道出,“自此之后,王爷消沉了许久,更是无心朝政,夜夜卖醉以物思人。当今皇上为此龙颜震怒,可仍无法让王爷从哀伤中走出来,甚至不惜想削发入了空门。身为皇亲贵族,当今皇上又怎会任他如此,便马上为他再定了门亲事,王爷自然是百般不愿,成亲当日就逃出了王府。”

    贺云轻听他讲完那会余下的故事,震惊之余又感受颇深,怪不得子非也会对王爷念念不忘。他俩彼此痴情忠贞,本该有一段好的姻缘,无奈造化弄人,如今二十年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