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他的身前后,小少爷没抬头,只是说道,“推。”

    贺云轻一愣,没想到他会开口说话了。

    但见他还没有动静,小少爷不满地抬眸看他。

    “咳,是。”贺云轻赶忙走到他身后,慢慢推着秋千。

    一时无言,心里想着要不要与他说下话,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来,便问道,“小少爷,你看的是什么书?”

    “简爱。”小少爷翻了一页,淡淡地回道。

    “……”贺云轻倒是没有听过,想来是这后世的书,但侧过头望见那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不由夸道,“不过你才那么小,认得那么多字真是厉害。”

    只是小少爷埋首看书,并没有再有回应,贺云轻轻轻地推着他,也不好再问。

    寂静空旷的院子里,唯有秋千发出“嘎吱嘎吱”的晃动声响。

    经过沉长无聊的时间,贺云轻觉得手臂快要麻得无知觉了,小少爷才终于合上了书,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贺云轻得喘了口气,嘴里仍说道,“呵呵……不坐了吗?”

    小少爷则转过身,默默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带黄色小花,花瓣镶了细细小钻的皮筋递给他。

    “……”身为三百年前的贺云轻自然认不得这是什么,他拿到手里看了看,“这是送我的?”

    小少爷点了点头。

    贺云轻扯动着皮筋好奇地道,“可……这是何物?”

    “……”小少爷指了下他披散的头发。

    “啊,我明白了。”贺云轻恍然大悟,此时他身上还穿着来时的女装,他虽不知道成之六让他男扮女装到这儿。

    可这里除了小少爷全是女子,既然他没有被发现,也不知道若被发觉是男子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觉得干脆继续隐瞒下去。

    不过披散着长发总是难受得很,他便用小少爷给的皮筋,尝试着把头发绑起来,还真比发带绑得紧实许多。

    “多谢小少爷。”绑好后,贺云轻下意识地对眼前的少年笑了笑。

    但见到小少爷盯着他的脸,还有往下露出纤长的脖子,却不像一个正常孩子的眼神,他俩的情况仿佛是一条蛇盯紧的猎物般。

    “哈哈……”贺云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干笑着问道,“小少爷,你抓我来此地是为何?”

    而小少爷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突然倾身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啊!”贺云轻一惊,猛地将他推倒在地,“你干什么!”

    坐在地上的小少爷竟也不气恼,阴侧侧地笑了起来。贺云轻顿时觉得一股恐惧涌上心头,然后听到他说道,“很快就要到了……”

    第六十三章

    夕阳西下, 金红的霞光中夹着一丝诡魅的深蓝。

    成之六一脸焦急之色, 不管用了多少方法, 在巷子里寻了多少回,都没有找到突然失踪的贺云轻。

    眼看就要到晚上了, 凭他那点道行呆在这里,也根本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寻找。

    他坐回车里, 两手烦恼地住头上的卷发,“完了完了, 这次的鬼怪怎么会那么厉害?祖师爷他会不会打死我?”

    他稍微设想了一下燕君义知道后的表情,绝望地叫着,“啊啊啊~肯定会的,祖师爷绝对绝对会打死我的!”

    可现在完全脑子一片浆糊,想不出任何方法, 成之六趴在方向盘上装死了一会,当一股凉风钻进他的颈脖里, 猛地抬头看向黑深的巷子, “不行!都快天黑了……我必须要尽快救出祖师娘!”

    说着深呼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拍着胸口告诫自己,“我要冷静, 冷静下来……”

    然,忽然之间睁开眸子, 坚定地看着前方,手抓住方向盘,“好吧, 如今之际,只好请祖师爷出手了!”

    “祖师娘你一定要撑住啊!千万别出事!”言罢,成之六踩下油门,开到最大码往回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可快速回到家门口,站在门前的成之六又犹豫着,心情上有种说不出的紧张,但想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心中一横,“算了,反正早死早超生!”

    咬紧牙关打开门,入眼就看到了燕君义已经换回他的蓝白相间的道服,阖眸盘腿在沙发上打坐。

    “祖……祖师爷。”成之六脖子一缩,声音小了几分。

    对方一听到他的声音,便缓缓睁开眼。

    成之六紧绷的身子瞬间抖如晒糠,扑过去跪到地上,鬼哭狼嚎起来,“祖师爷,徒孙我对不起你啊!”

    下一秒,燕君义眉头蹙起,却没见贺云轻的身影,“贺云轻呢!?”

    “祖师娘他……”成之六垂着脑袋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他被我丢了。”

    片刻的死静。

    此时,成之六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大气也不敢喘,心脏也砰砰急跳,他能感受到来自上头的巨大压迫力。

    可实在等了太久,这种仿佛凌迟的煎熬让他忐忐忑忑地想抬起头窥视对方的表情。

    可刚他才抬起一点,燕君义就瞬间扯住他的领口提起身子,用劲推置身后的墙上。

    “啊啊啊!”心里上的惧怕比身体碰撞的疼痛更让成之六恐慌,当他对上祖师爷染上阴鸷冰寒的眸子,连忙为了保命快速叫道,“祖师爷啊,我知道你现在气得想打死我,可现在当务之急,是不是要先去救祖师娘为好?这到了晚上,情况恐怕会更不妙!”

    燕君义一听,便知道事情不简单,拽紧的拳头抵住他的胸口,“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