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迷迷糊糊的陈刘两家人还没来得及说啥,又呼啦啦地送了倪佚父子下山。

    经过竹林时,倪佚又转头打量着经过的竹林。

    临出村前,他拍拍陈杨的肩:“答应你的事,为师定会做到,你安心在家读书即可!”

    不知隐藏在什么地方的侍卫突然出现,整齐的黑衣,腰间的长剑,无一不彰显着父子俩的身份尊贵。

    目送一群人走远的陈杨突然大声呼出口气。

    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捏紧,他无比庆幸自己今日所做的决定,有了这么厉害的一位师父,将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好似一切都渐渐让人变得期待起来!

    ***

    “父亲!”回程路上,倪成杰苦着个脸,忍了半天,终归还是因为脚底的疼痛小声开了口:“我脚痛。”

    脱下鞋子一查看,发现倪成杰的脚后跟已磨出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泡,就连被水泡涨的脚底也没能幸免于难。

    就顶着这么几个血泡,也难为这孩子走了这么远的路没吭声。

    “上来吧!”

    拍拍自己后背,倪佚失笑。

    倪成杰担忧父亲背上他后根本站不直身子,可心里总叫嚣着爬上去的声音让他最终还是伸出了双手。

    “抓稳!”温声叮嘱下,倪佚稳稳站起身,好似背上完全没有重量似地颠了颠,笑:“你这孩子,以后就跟着我好好练练体魄……”

    “哈哈……”

    意外的,倪佚背上倪成杰后一行人回城的步伐竟加快了许多,来时花了一个时辰的路,回去就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城门。

    安江县的倪县令浑身泥水背着同样狼狈的倪少爷就这么在守城的衙役面前走进了城门。

    并且在百姓们的稀奇目光中缓缓回了倪宅。

    ***

    回到府里,操碎心的管家看到两人回来的凄惨模样,差点没心疼地流下眼泪。

    特别是帮倪佚宽衣时看到他被勒紫的后背,更是大呼小叫地连连唤人去请大夫。

    虽最后被制止,也不妨碍二老爷受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倪府。

    听到消息飞奔而来的倪成杰就正好看到管家给倪佚的膝盖上药,一片青紫中,有几条红肿的伤口贯穿其中。

    那是伤口泡水后形成的样子,只一看,倪成杰就知肯定是他们去的路上摔倒所致。

    “父亲,您……”刚一开口,倪成杰就红了眼眶,既感动又觉得羞愧。

    “无妨,小小伤口,明日便可愈合。”

    倪佚浑不在意地说着,整个屋子里,反倒是他最无所谓的样子。

    眼看少年就要撇嘴,倪佚扶额,直接把话题转向了另一边:“明日一早跟为父早起练武!”

    “是……嗯?”眼中就要掉下的眼泪硬生生收了回去,倪成杰微张着嘴,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干眨着的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倪佚哭笑不得只好再度重复了遍方才的话。

    “练……练武?”

    “是!”

    上好药的膝盖冰冰凉凉,倪佚放下裤腿,转脸看向管家:“管家,明天你也要来练武强身。”

    管家:“……”

    遭受无妄之灾的管家哭丧着脸,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要命”两个字。

    “您有旧疾,我教您一套养生拳法,久练对您身子骨有好处。”

    管家跟了倪震多年,也早姓了倪,原主两兄地从出生就由这位管家服侍,比起跟老夫人在一起的时间,反倒是跟管家的感情更为深厚。

    刚穿过来时倪佚的情感还没有与原主融合,难免对倪管家就有些冷漠,方才看他蹲着给自己上药后站起来吃力的样子,心口一刹那竟涌上一阵酸涩感。

    突然的关心让管家鼻酸,本以为二爷长大后渐渐与他生疏,眼下看来,倒是自己多心了。

    “多谢二爷念着老奴!”管家又要抹泪。

    “您可别哭,若是您哭了我可没法哄。”倪佚很正经地说道,说完一个眼风扫向倪成杰:“不仅是练武,你的学问以后也由我来教。”

    咔嚓--

    明明是安静的屋内,倪成杰只觉得头顶一声巨响,晴天霹雳从天而降,砸得他晕头转向,连如何被管家带着回到自己院子的都不知道。

    ***

    人一走,房内安静下来。

    沉静如水的夜色缓缓透进窗内,忽明忽暗的烛火将屋内之人的神情映照得更为变化莫测。

    桌上摊开的册子上详细记录着主簿张鲁的所有资料。

    曲曲一个九品官员,竟有妻妾四名,嫡子庶子六人,庶女更是多达八人。

    如果倪佚记忆没错的话,一个县丞的年俸仅二十五两银子,就算加上额外的一些补贴,也养不活这么多的家眷!

    “小官巨贪!”

    不知怎的,倪佚突然念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