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嘉学脸上血色顿退,手足无措地反复搓着手边衣料,羞愧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大哥的话。

    他知晓,大哥定猜到是他怂恿二哥去打猎的事,所以才只朝他发火。

    “你们先下去吧!责罚之事等祖父醒后再说!”

    努力压制的怒火眼看就要爆发,倪嘉诺只觉得额角狂跳了几下,他低头使劲闭了闭眼,这才舒缓了声音朝几人摆手。

    几人依依不舍地离开,寒意渐渐笼罩了倪嘉诺四周。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草地上,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唤来候在一旁等候消息的坤宁宫太监:“柱国公世子倪嘉诺求见皇后娘娘,还请鲁内侍代为通传。”

    “娘娘一直在等老国公的消息。”刘内侍看了眼有些狼狈的倪嘉诺,小心地建议:“要不世子还是回营帐梳洗一番……”

    “不必!”

    这血就是活生生的证据,他就要带着这满身的血渍让建成帝好好看看。

    这件事……可不是责罚上几句就能善了的。

    少年挺直腰背,学着祖父的样子双手背于身后,沉着地迈出步子去给祖父讨要公道。

    这回!轮到他保护祖父!

    ***

    “你可真是个狠人……”

    少年铿锵有力的拒绝声隔着道帘子清晰传入倪佚的耳中。

    踏雪卧在血腥味十足的床边,很是鄙夷地抱怨着。

    虽说身体是原主的,可当时能感受到的疼痛确是真实的,倪佚被刺了一刀后竟然还能笑呵呵地望着帐外。

    他不是狠人谁是……

    “效果显著不是?”倪佚又笑。

    这可不是个能让孩子们长成朵“温室花朵”的世界。

    若是没点心计和胆量,随时都有丢命的可能。

    随着建成帝颓相渐显,皇位争夺之战会越发激烈,柱国公府这个风口浪尖之地,又能太平到哪去?

    倪佚他没有三头六臂,像是今日的危险也不是每回都能赶上。

    今天血的教训想必能给孩子们留下深刻印象,下回再想任性也会事先考虑下。

    就是能起到这两点作用,倪佚觉着这一刀挨得就值。

    况且……这具身体随着年纪增长本就没有多少年活头了。

    急症需下猛药治才行!

    “疯子!”踏雪再摇头。

    “你个没血没肉的系统……知道痛是什么感觉吗?”倪佚反讽。

    系统:“……”

    “好了!”

    踏雪狠狠翻了个白眼,胡须都因这句话气得抖动了几下,倪佚又朝它伸出手掌:“伤口很痛的,换点消炎药给我!”

    痛的感觉踏雪是没感受过,可是气愤的感觉它表示很清楚!

    早知道出来就被气,还不如就待在芥子袋里休息,好歹还能省下几十积分。

    “……”

    倪嘉诺这一去,天光大亮后才带着身血腥气掀开了营帐的帘子。

    御医紧随其后。

    “老国公爷没有发热,真是大喜啊!大喜!”

    给倪佚换完药后,御医很是欣喜,他也没想到这位年近花甲的老爷子身体如此强壮。

    不仅没有发热的迹象,脉象也没有虚弱之相。

    若是能一直保持下去,想必修养上几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嘉诺替柱国公府上下谢谢刘御医!”倪嘉诺弯腰,郑重地朝刘御医致谢。

    千恩万谢地把人送走后,他才在丫鬟们的服侍下净手换衣。

    营帐内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屋内血腥气很难消散,不过因为浓厚的药味掩盖,这才不是很明显。

    透过窗口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倪嘉诺看向了不远处的床榻。

    简易的木床上倪佚静静躺着。

    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被子还能看出床上之人在呼吸着,这里安静得让他恐惧。

    血渍干涸后清洗变得异常困难,倪嘉诺洗了好几遍,这才堪堪洗掉手掌上的血渍。

    纤细白嫩的手指还能看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细腻。

    右手掌心有握剑留下的几个淡淡老茧,他左手手指摩挲着这些薄茧,掌心立刻传来微微的痒意。

    还是不够……

    倪嘉诺使劲收紧手心,用力地举到自己眼前。

    要保护家人,保护柱国公府,他的能力还不够。

    “总有一日……我……”

    “咳咳……”

    床上突然传来几声干咳,倪嘉诺的起誓被打断,他却面露狂欢喜,忙转身朝倪佚跑去。

    “祖父!”

    颤抖着嘴唇的倪佚眼皮使劲眨了眨,终于在满脸泪水的倪嘉诺呼唤下,缓缓睁开了眼。

    柱国公府老国公醒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狩猎场,这不仅让其他权贵官员们松了口气,就连苏家一众也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可惜……

    这种庆幸很快就被打破。

    就在苏家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善了这事时,帐内突然冲进来十几个身着黑衣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