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璟眼睫轻垂,沉默好一会儿,摩挲着他皮肤的拇指稍用了点力气,“知道了。”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

    江桓和顾青林脱身回来,酒楼只剩下个裴琅还在。

    顾青林没看见盛皎月,拧着眉表情凝重问裴琅人去了哪里?这么会这么快就回去?

    时辰还早,外头还热闹。

    裴琅眼睁睁看着太子把人抱走,心中十分不爽。

    小将军冷着脸说:“人被我迷晕了,叫太子带走了。”

    顾青林听见前面半句已经是气的脸色都变了,面覆冷霜,笑意不再,“你给他下药?”

    裴琅说下作也下作,也算光明磊落,自己做的事情没什么好遮掩,“下了,迷药。”

    顾青林这个人无论动多大的怒气,眼尾都挂着三五分笑意,是冷是热,总归都是笑着的。此时他连笑都懒得再笑,绷紧下颌,咬牙切齿:“她什么时候得罪了你?”

    裴琅心情不大好,说话相当不客气,“顾世子,你还想管我?”

    “有了妹妹就别想着哥哥了。”

    “人已经被太子带走,你跟我生气也无用。”

    裴琅还窝着火,想把人带走。

    顾青林鲜少翻脸,这次是动了真格,“小将军最好还是早日回边城,如果不小心在京城出了意外,将军和将军夫人回京奔丧都来不及。”

    裴琅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逐渐僵硬,“你威胁我?”

    “只不过是想提醒小将军,有些人动不得。”

    裴琅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身侧,两人身量差不多高,他稍稍偏头靠近世子的耳朵,意味深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日是抢了你的妻子。”

    顾青林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

    马车在巷口停留许久。

    卫姒被她哥哥提前赶到另外一辆马车里,叫人送她回宫。

    她舍不得走,被半逼半就被送回去,万分不甘愿。

    春夜里明月照芙蕖,月色皎白明亮。

    沉睡中的人,气色越睡越好。瓷白玉肤映透芙蓉粉黛,乌色浓睫在眼底落下片片青色阴影,睫毛浓密上翘,鼻头微红,烛火照着他珠圆玉润的精致小脸,熟睡时有轻微的呼吸声,睡颜娇憨纯真。

    松散乌黑的长发在他的肩膀滑开,发梢降落在男人的膝盖,他的长指有意无意拨弄少年的长发,从袖子里拿出先前买好的金色步摇,没入少年的发间。

    卫璟低眸打量片刻,这个漂亮的步摇倒是很衬少年的肤色,十分显白。

    少年不知梦见什么,樱色唇瓣里溢出两声低吟。

    卫璟的手指轻轻抹开他泛红的唇瓣,拇指转而渐渐捏着他的下巴,弯腰低头凑在他耳边低声吐字:“可得藏得小心点,别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真若如他猜想的这般,他不会放过。

    少年的下巴似是被他捏疼,蹙起秀气的眉,表情逐渐难受。

    卫璟克制情绪缓缓松开手指,轻嗤了声:“小狐狸。”

    害的他苦苦挣扎。

    被折磨的神志不清。

    甚至还真跟着裴琅去风月楼里找过清倌。

    卫璟揽过少年纤细的腰肢,将人抱起来,下了马车。

    从后门进入盛府,悄声无息谁也没惊动,就将人送回他的卧房。

    —

    盛皎月第二天睡醒迟钝良久,慢慢想起来昨晚发生的变故。她接过小将军递来的酒杯,喝了几口就晕了过去。

    酒里有药。

    她不是困得睡着,而是被迷晕了。

    怪她太相信小将军正直的秉性,以为他不会做这种卑劣的小人行径。

    盛皎月叫来云烟,问道:“昨夜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太子殿下。”

    “殿下…他待了多久?”

    “姑娘放心,只将你抱到床上,片刻时辰就回宫了。”

    盛皎月放下心,嗯了声。

    她又想起自己被迷晕的事情,都猜不到小将军为何要迷晕她。这段时日,难道她得罪他了吗?没有呀。

    她老实本分,入朝为官后,几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更没机会得罪。

    盛皎月起床穿戴,小院里忽然来了位不受欢迎的客人。

    盛清宁不知发什么疯,主动来找她对弈下棋,她说没空。

    盛清宁满脸“正合我意”的表情,“其实我是来向兄长讨教为人处世的方法。”

    盛皎月拧眉,不信他的话。

    盛清宁嘴角扯起淡淡的笑,“怎么忽然太子和世子都对你另眼相待?不会真是如传言所说——”

    他停顿,敛了虚情假意的笑,“你爬了他们的床吧?”

    盛皎月抿唇:“你出去。”

    盛清宁看不过眼他假清高的样子,这位兄长颇有些收敛人心的本事,能进能退,卖弄可怜。这样的人,只会叫盛清宁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