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只是实话实说。”男人声音太过严肃,严肃道那说的奉承之语,都像是发自内心,“好吧,陛下真是貌美如花啊。”他的声音不变,顺着朕的话说了出来,只是他一成不变如同在商讨正事的语气,令朕哭笑不得。

    “算了,你派人带着朕的旨意,同西方军的头领说明白吧。不能在内监军人手节节败退的情况下,出现一个新的大英雄啊。”将桌子上的虎符扔了过去,男人向前几步接住了那半截虎符,也因此踏出了阴影。

    “他若是懂事,就让他南下去寻将军吧。若是不懂事……”

    “属下知晓了。”

    “你知道啥了?话说为什么你们每次都不能把话说明白?”

    “大概因为属下单方面和主子心有灵犀?”

    第26章 引狼入室

    这个时代相当于是汉朝吧, 汉人与匈奴特别分明的那一种, 一直以来匈奴都在烧杀抢掠, 所以汉人对匈奴感官并不好,类似于五胡之乱那种仇视的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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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王有一女, ”身穿狼皮扎着小辫的壮汉抬头看着朕,“一直仰慕景朝帝王的威严, 一心想要嫁于陛下为后。”

    “朕尚未及冠,且单于之女……”

    “吾族公主乃是天命之女, 心系两族和平。”那大汉声音洪壮,不等朕说完便接了上来,“若不是吾族公主一心想要下嫁于陛下,吾王也不会派吾前来与景帝商谈嫁娶之事!”说是建议,倒不如说是质问。

    “朕对单于之女也有所耳闻, 只是祖制……”

    “景帝莫要搞错了,”那汉子笑道, “吾族公主乃是正统, 是吾王膝下唯一的, 也是真正的天命之女。待吾王百年之后,是有权利继承吾王单于之位的正统。若不是她苦苦哀求, 吾王是不忍心将她出嫁的。”

    “既然如此,朕也不……”

    “只是吾王觉得为了两国安康, 为了彰显吾王的诚意,才会在百般纠结之中,愿将爱女送往这蛮夷之地, 嫁与景帝为妻。待吾族公主诞下王子,那便是两族和平与友谊的象征,待那时两族定然亲如一家。”

    ……

    直至送走了那无理的使臣,一直压抑的火气已经压抑到无从爆发,堆积在心里分外憋屈。摔了案桌上所有的东西,直至阴影之处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人出现,也没能安抚朕节节攀升的火气。

    “主人玩脱了。”阴影之处所站的男人如此说道,“现在气又有何用呢。”一副冷漠的模样。

    “那是朕的正妻之位!”气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什么仰慕景帝威严,什么一心嫁于朕为后,为的不就是等她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生下个儿子,好名正言顺的继承我景朝的基业么。”

    “那就拒绝吧。”男人声音很平静,“主人又在生气什么呢。”

    “一口气一口气的说着什么下嫁,嫁娶之事,有权利继承单于王位。别以为朕听不出来他在讽刺朕,不过是蛮夷子,哪里来的语气自觉比朕,比朕的景朝更加尊贵。”攥着手里的锦布,看着上面单于要的金额。

    男人不合时宜的轻笑了一声:“他又没说错什么,主人自己不都质疑着自己的血统么。把江山玩弄到如今地步的是主人,将百姓逼迫这一地步的也是主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过是主人自作自受,主人又在抱怨什么呢?”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影卫!”

    影卫不说话了,站在阴影之处,像是一尊雕像。

    使臣三番两次的强调亲如一家,若是他们的公主嫁为帝后,那可不就是亲如一家么。景朝立储,便是先嫡后长,若无嫡长才择贤而立。若单于一脉的女人嫁进来成为皇后,那么她生下的孩子,那个带着匈奴血脉的孩子,自然就是第一位继承人。

    若是真的能够成为太子,成为帝王,那可不就是亲如一家么,那根本就是一家!

    到了那时,什么十年征战,什么百年计划,什么扩张领土,整个景都要成为匈奴人的了。景朝的子民,景朝的基业,景朝一直以来的财富与文化,都要在外族的手中,变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

    不是自己的族人,又有谁会来心疼。那时就像是如今景朝的子民歧视外族一般,成为正统的匈奴一脉会真的走上上流社会。正因为他们人数稀少,所以才会凸显血脉的尊贵,所以那更加普遍的景朝子民,会成为他们的奴o隶。

    到了那时,景朝原本和乐的样貌,原本腐朽却依旧没有血统之争的景朝,才是真正的毁掉了。说什么天下一家,说什么众生平等,那不过是因为已经被同化,是因为已经发自内心的认同,可非我族人,其心必诛。

    或许千年后真的众生平等,可百年之内,却是血腥与镇压啊。看看将军北伐时那些臣服的藩属国吧,看看这五百年来景朝不断扩大的疆域吧,那都是多少外族人血与泪交织出来的苦涩,才成就了如今的盛世王朝啊。

    朕不过是因为父亲不详,当年便被众口夺走了储君之位。若是真的有了外族的血脉,当年胆敢这么对待朕的景朝子民,自然在朕的心里地位一降再降,反倒是父族一方的血脉,会成为朕的归属。

    那时,朕便是真正的千古罪人了。

    他们……怎么敢!

    “血统?”抓着手中的锦布,“只要不是外族人坐上这个位置,朕把这个腐朽的江山逼迫如此,可不是为了便宜外人的啊!”锦布在手中被撕成了碎片,然后一把扔了出去。毫无重量的布料在空中无力的向前几步,然后散落。

    什么百般纠结,什么爱女如命,什么天命之女——

    世人普传帝王乃是天命之子,可是结果呢?朕年少时贵为储君,却因为他人闲言碎语在那落败的小院子里足足被囚o禁了十年。若不是先皇九个孩子中只剩下了朕,他们又哪里会想的起来朕这个血脉不明的孩子。

    十五年前朕是那男人手心里的宝贝,他宠爱着朕与母后,可是后来又怎么样呢。

    什么爱女如命,什么天命之女:“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统统的,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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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统的,去死吧!”

    面前朝臣跪了一地,甚至连太傅都跪在了朕的面前,劝朕三思。

    “听听你们说的什么话,听听你们之前再说什么!这可真是先皇留下的好朝臣啊,这可真是为了景朝战战兢兢的好朝臣啊!你们拍拍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的良心,为了你们一条狗命,要堵上景朝的未来么!”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劝朕接受单于的谈和条件。

    “你们竟然还敢答应,你们竟然还敢答应!”桌板上的奏折被一袖子摔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谁给你们的胆量答应那条狗的要求,谁给你们的胆量,替朕答应迎娶那个低贱的女人!”

    “这个天下,到底是谁的!”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将祖宗的基业,就这么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