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将军告诉孤,人杀得好???

    总觉得有什么要脱离孤的掌控,朝着无法挽回的地方一去不返了。

    “也要亏高o祖先见之明,”将军看着孤,起身坐在了孤的身侧,“他说这世上本无千秋万代的王朝,兴盛必衰是天下的规律。所以为了防止后代立不住而苦了天下人,我景朝的官僚体系,与历朝历代都有所不同。”

    于是孤就目瞪口呆的听着将军仔细的剖析了景朝独立的官僚体系,一个大多数时候必须依靠中央,但是如果不依靠中央也有独断权的地方:“这没道理啊,”一脸的懵逼,“如果地方自治,那和独立的藩国有什么区别?”

    “有的。”将军摸了摸孤的头,“应急体系只能够支持一两年,若是无中央支持,地方官员手中无兵无将,若是有了叛乱也无法镇压,只能让百姓拿起器具抵抗,又或者是开门投诚这两条路。”

    景朝的确是文武分家,地方不得有识兵,若是有需要调兵遣将之处,五百人需向上一层申请,一千人便是州长,万人便需要申报朝廷了:“所以孤即便当初一次性斩杀了整个朝堂的人,对地方也没影响?”

    “也不能说是没影响,”将军好笑,“影响还是有的,只是尚未爆发你就讲匈奴引进来了。百姓们自知抵不过自然是落荒而逃,除却那些匈奴经过的地方被破坏的很严重,周边地区倒是没收什么影响。”

    这是自然,孤当初引他们进中原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所以四次三番想办法像他们鼓吹这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便是京城。所以一开始他们就是直奔京城这块肉最大的地方来的,自然无暇他顾。

    “但是孤还是不明白,地方官员就这么看着?”说好的所有人都讨厌末代帝王呢?孤想要拖垮这个王朝,为啥感觉却适得其反弄死了北方最大的敌人???

    “地方官员的选拔,和中央完全不一样。”将军有些好笑,“除却自我推荐之外,还有当地百姓的票选。一般来说五年一更替,朝廷有专门的外派人员进行监察,他们的职责就是每年游走在外,呈蛛网一般逐渐向外扩散,进行人选更替。”

    “一点儿问题都不会有?”

    “自然是有的。只是这人选一年一换,考察与监察又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选,区区一个小县长,想要操作也太过麻烦。而朝廷对于这些县长,并不要求他们有大功,只要无大错变放着过去了。”

    ……孤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所以当初……”

    “所以当初,陛下觉得朝政污浊,所杀掉的那些人,大多真的是朝廷的蛀虫。但是朝堂人手空缺的事情还未来得及影响波及地方,匈奴就进入中原了。”

    ……所以匈奴替孤背了一波锅,然后转头就被弄死了……

    心疼三秒。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通报声,是小伙伴带着西方军的将领来找孤了。

    西方军的将领是一个红衣银铠器宇轩昂的女子,她看见坐在最上的孤,动作干脆的打了个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规规矩矩的大礼,没有逾越,满心臣服。

    然而孤对这突如其来的效忠,其实并不怎么信任。将军愿意相助于孤,一方面是昔年孤曾有恩于他,而他也知道了孤过去所经历的事情。另一方面,如今孤与他的关系已定,他自然有理有相助于孤。

    可西方军,一只对孤的态度太过突然。

    “无须大礼,”起身扶起她,才发现就连她都比孤要高上一些,”将军可算是来了。将军于孤有恩,若是有什么孤能为将军做的,请务必直言。”

    “还真有那么一事,”她顺着台阶就上来了,“不过臣下不向陛下上书请求,陛下也必定会去做的事情。”呲牙笑了起来,“我与他同出一族,陛下便知小女所求何事了。”他指着孤的小伙伴,如此回答。

    与孤的伴读同出一族?

    看着小伙伴有些无奈的表情:“平反么?好!”孤其实无所谓的,连末代皇帝这种遗臭史书的事情孤都不在意,又为什么要在乎外族的问题。

    只是手下既有所求,当做甜枣也不错。

    “这是我小表姐!”小伙伴眼神里带着期待,“殿下您年幼时还见过她呢。”这么多年的物是人非,小伙伴大多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童年发生的巨变在他身上好像未曾出现,他也一直都陪伴着孤长大一般。

    只是对于这个女孩,孤是真的没有印象。

    打量着她,乍看之下这小表姐不同于孤之前所见的女子,柔柔弱弱双目带水。她的腰杆挺直美宇轩昂,神色倒是与将军有几分相似之处。双手握拳放在膝上,浑身皆是浩然正气之感,还有杀伐的果决。

    “小表姐啊。”学着小伙伴的辈分儿一起叫,谁叫孤本身比小伙伴还要小上三岁呢,“能以一介女流做至如今这个位置,小表姐也是能人。”实打实的夸奖,“孤还曾想见一见西方军的将领,感谢他们不曾放弃于孤。”

    “不用谢!”小表姐完全没听出来孤的客套,“你是我弟弟,不救你难道还要救他?”指着将军的鼻子完全没有他人的敬畏,“再说了,你要是死了,谁还能给当年的事情平反啊,你惹出来的麻烦,你得给解决了。”

    ……那真的只是表面上的客套,最近在学帝王学,知道安抚手下还是有必要的。结果这种一如既往不按套路出牌,说的理直气壮完全在理,却直觉的又有哪里不怎么对的感觉,好像多年前也曾感觉到。

    好像当年的确有个令孤印象深刻的……

    “小表姐?”看着女子,“这么多年不见,小表姐可有嫁娶?”着重强调了娶这个字。

    “哦,这个啊,我说小殿下~”身穿红衣的女子笑弯了眉眼,不知为何孤总觉得她有些不怀好意,“你小时候肉嘟嘟的笑起来还有酒窝,可可爱啦~当然,这么多年不见,殿下还是很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吃掉呢。”

    将军成功在一侧黑了脸,身上的杀意让孤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然而小表姐对他的杀气恍若无闻,之间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嘴唇轻挑,吐出来让将军直接拔剑对着她的话。

    “所以,是时候履行你我之间的婚约了。”

    第93章 琉璃

    “所以, 是时候履行你我之间的婚约了。”

    小表姐看着孤, 一边说一边点头, 好像颇为认可的样子,却让孤彻底傻了眼:“你刚才说……什么?”总有种听错了的感觉, 这样无厘头的事情怎么会反生在皇家?

    不都是话本子那么写的么,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什么自古定亲而后失散,什么留有信物重逢再聚, 然后就是双方无悔虐恋情深???

    大概是孤懵逼的表情太过明显,小表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身微微往孤的方向倾侧了一下:“我说小表弟,你难道不知道自古表姐表弟便是小情侣之间的爱称么?表兄妹出奸情这句话,你莫不是没听说过?”

    ……还真的没听说过。

    等下不对, 这是谁说的!

    “小表……你说笑了。”这下叫她也不是,不叫她也不是了。看着她一脸认真煞有其事的模样, 孤着实不知该怎么说道才好:“若是有婚约, 可有什么信物?”稳妥起见, 孤还是这么问了。

    然后就看了一出大变脸:“信物?”小表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头紧皱一副伤感花落之痛的模样, “也曾是有的,只是后来家里遭难, 狼狈出逃之下哪里还顾得及留那些东西,也不知被那些官员送去了哪里。”

    严格来说,当年外族家遭难, 也是母后的锅。不过是先帝迁怒母后对他不忠,所以抄家灭门。虽然保住了小表姐和小伙伴,但是家族的财产与人脉就没能来得及护住了。

    这与孤当年一口气掀了大半个朝堂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就是赶着一个快准狠,不给他们喘息的口气,快刀斩乱麻一鼓作气全部废了:“空口无凭,你如何教孤相信。而且男婚女嫁的,若你我不喜欢彼此,未来岂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