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手术的选择,医生还说了化疗抑制和病情扩散之后会产生的影响。

    医生的每句话鹿屿都听懂了,但脑子里却反应不过来,愣了好半天。

    时烽捏捏他的手,对医生说:“谢谢医生,我们还要商量一下。”

    “如果决定做手术的话,最好尽快安排入院,手术宜早不宜迟。”

    “好的,谢谢。”

    医生见过的病人不少,对于像鹿屿这样的病人家属,理解,但也不会有过多的安慰之类的话。

    他们有的见多了,麻木了,而有的始终抱着怜悯之心。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知道安慰对病人和家属而言,是最无用的话。

    他们只能尽自己所能,给出最好的选择方案,在最大程度上保证病人的健康。

    等着看病的人不少,时烽拿着医生给的检查结果,拉着鹿屿出门。

    比起鹿屿,奶奶反而显得十分镇定,甚至有些淡然。

    自己的身体,大概也是有些预感的。

    老人家活到这个岁数,其实对很多事都看得透彻。

    奶奶始终放心不下的,也就是鹿屿。

    鹿屿的手很凉,他跟着时烽的脚步,茫然地看着脚下。

    直到出了医院门口,才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声音传了过来。

    医院周围都是人,绕了半圈,才找到一个可以坐,又没多少人的地方。

    时烽拉着鹿屿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说:“先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鹿屿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奶奶,才拿出手机。

    他的手一直在抖,翻找通讯录的动作都不太利索,时烽看得心疼,却没办法安慰。

    只能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靠手心里传递的温度,给他一点支撑。

    鹿屿先给大伯打了电话,大伯听了奶奶的情况,就想马上过来。

    听到大伯焦急的声音,鹿屿反倒冷静下来,“您先别急着过来,我给雯雯姐打个电话,等确定住院之后您再过来。”

    大伯一想,现在还没安排好,他过去反而是添麻烦,就说:“也行,你先给小雯打电话,晚点我们再一起商量。”

    鹿屿又给鹿雯打了电话,鹿雯正在上班,听了就说马上过来。

    鹿雯家在内江,过来还要点时间。

    鹿屿现在又不想回去,回去的话,徐松家人势必会问到奶奶的病情,又会一起担心。

    他现在自己心情乱得很,实在没法分神安慰别人,也不想更多的人一起担心。

    能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至少让他自己先平复一下,整理一下情绪。

    “要不要先去我那儿坐会儿?”时烽问。

    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事儿,鹿屿点点头,“好,谢谢。”

    时烽住的是短租公寓式酒店,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时烽倒了水,打开电视让奶奶看。

    鹿屿在沙发上坐下,时烽想到他刚才走得挺急,转身回卧室拿出喷雾剂,走到鹿屿面前蹲下|身。

    “把鞋和袜子脱了。”时烽说。

    “啊?”鹿屿愣住。

    时烽没等他反应,直接一手握着他的脚,一手开始解鞋带。

    “你……”鹿屿想把脚抽出来。

    “别动。”时烽没松劲。

    脱了鞋和袜子,果然看到鹿屿的脚踝有点泛红,好在没有肿。

    时烽松了口气,朝着鹿屿泛红的脚踝喷了喷雾剂。

    自从他脚伤之后,出门都习惯带上一瓶喷雾剂,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喷完喷雾剂,时烽让鹿屿过会儿再穿鞋。

    之后屋里就陷入沉默,只剩电视机的声音。

    在时烽这儿待了一个小时,徐松就打了电话过来。

    “结果怎么样?”徐松问。

    “是脑瘤。”鹿屿说。

    鹿屿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说话的时候很平常,但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那……”徐松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嗓子哽住,知道这个消息也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