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烽脑子里绷着一根弦,没敢睡得太实。

    半夜的时候,时烽听到鹿屿似乎在说梦话,他睁开眼打开床头柜的灯,看到鹿屿挥着手呓语,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

    时烽抱住他低声安慰:“小屿别怕,我在这里。”

    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话,鹿屿原本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闷在他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

    时烽皱眉,伸出手探了探鹿屿的额头,触手滚烫。

    鹿屿发烧了。

    时烽把他叫醒,“你发烧了,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鹿屿意识模糊,脑子里甚至反应不过来时烽说了什么,下意识说:“不知道。”

    时烽皱眉,只能去叫醒鹿小弟。

    鹿小弟一听鹿屿发烧了,立马从床上跳下来,翻出了退烧药和体温计。

    他还想跟着照顾鹿屿,时烽说:“你明天还要上课,赶紧去睡吧。”

    鹿小弟一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去睡了。

    时烽给鹿屿喂了退烧药之后,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让他自己喝水。

    他自己则去洗手间,把鹿屿的毛巾用冷水浸湿再拧干,敷在鹿屿额头上降温。

    折腾了一阵之后,鹿屿汗出得没那么厉害了。

    时烽让他自己夹着体温计量了一下,虽然体温还是有点高,但总算降下来了。

    时烽才安心让他睡下。

    早上时烽起床去做饭的时候,鹿屿还没醒。

    时烽摸了下他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了,就没有叫他,让他继续睡。

    鹿小弟本来打算起床做饭的,但他起床的时候,时烽已经煮好了稀饭,还弄了两个清淡的小菜。

    “时烽哥,你几点起的?”鹿小弟惊讶。

    “我也刚起没多久,饭是五点多起来煮的。”时烽说。

    熬粥需要时间,正常起来再煮肯定来不及,他就提前起来一趟煮上才回去继续睡。

    “我哥怎么样了?烧退了吗?”鹿小弟问。

    “退了,我刚才看了下他还没醒,你先自己吃吧。”时烽说。

    时烽在网上搜一些营养菜谱,用本子记下来,打算给鹿屿好好补补。

    鹿小弟吃完出门,时烽看时间差不多,打算去叫鹿屿起床吃饭。

    鹿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只是坐在床上没动。

    时烽走过去,鹿屿的视线跟着他动,但没有说话。

    时烽索性回到客厅,拿出昨天顺便开的活血化瘀的药膏。

    “抹完药去吃饭好不好?”时烽在鹿屿面前蹲下问他。

    “嗯。”鹿屿点点头。

    时烽掀起他的衣服下摆,让他自己拉着,挤出药膏涂抹在他身上青乌的地方。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温热的皮肤,鹿屿抖了一下。

    时烽动作很轻,怕不小心弄疼了他。

    啪。

    一滴带着余热的水珠打在时烽的手背上,他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望去。

    鹿屿立刻扭开头,“别看。”

    “是不是我动作太重,弄疼你了?”

    鹿屿摇摇头不说话,也不肯把脸转过来。

    时烽把他的衣摆拉下去,先把药膏放到一边,自己也坐到床上,正好面对鹿屿。

    鹿屿眼里的泪一直往外流,却咬着唇忍着不让自己出声,似乎也想这样把眼泪一起憋回去。

    时烽用没沾药膏的那只手在他唇上抹了一下,不让他再咬自己的唇。

    “想哭就哭,你没必要强迫自己坚强。”时烽带着诱哄的口吻说。

    鹿屿怔怔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奶奶不在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委屈和无措,却倔强地始终不肯向悲伤妥协。

    时烽把他抱在怀里,避开他身上的伤,拍着他的背再次说:“我知道,想哭就哭吧,我在这儿呢。”

    “奶奶没了。”鹿屿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奶奶没了……呜……”

    在时烽轻柔的安抚下,鹿屿从轻声啜泣,到放声大哭,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