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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烛幢幢,陆雨昭在床边坐着,五脏庙在打架,新郎去外厅喝酒应酬,一直没有进来。

    顾昀大概也十分抗拒这门亲事的。

    原身服毒的原因有一,便是官家下了婚约,这位纨绔哥也毫不收敛,照旧天天流连秦楼楚馆、勾栏瓦肆。临近婚前,还为了见凤来院的行首娘子一面,一掷千金轰动整个汴梁城——

    看看,这在打谁的脸。

    模范闺秀成了汴梁城最大的笑话,当然心生绝望了。

    陆雨昭捂住饥肠辘辘的肚子,干脆掀了盖头。

    正欲把压得脖子疼的珠冠也摘了,捧着玉如意静候一旁的岁微忙阻止,“娘子怎么可以自个儿把盖头掀了?实在不合规矩啊!”

    岁微是她陪嫁过来的婢女。

    “顾昀什么时候来?”

    “这……”岁微支支吾吾。

    大红喜被洒掷满金钱彩果,陆雨昭摸了个杏仁果送进嘴里,含糊道:“不会来了吧。”

    岁微欲言又止,可不么,这个风流纨绔丝毫没把自家主子放在心上。

    她吞吞吐吐宽慰,“娘子莫要这般丧气……”

    丧啥气啊,不来洞房也在意料之中。

    陆雨昭不过饿昏了头,只想找些东西安抚她的五脏庙。倾身,从床边小几上取来糕饼,嗷呜咬了一口。

    “娘子你——”

    “于礼不合?”陆雨昭抬眉笑睨她,“你家姑爷于礼合了吗?我猜他今日不会来洞房,信吗?”

    岁微眼圈儿瞬间红了,别过脸不说话。

    信,当然信了。

    呜呜,她家小娘子实在是太可怜了,怎么就嫁给这样的男子,这后半生要怎么过?

    这小丫头伤心得真情实感,陆雨昭弯唇笑了,倒是个真心为她着想的。

    她伸手摸了把她的头发,又顺了块糕饼进嘴里。

    唔,好吃,桂花的清甜香气霎时萦满口鼻。

    拿到眼前打量,菱形小小一块,通体白如莹玉,淡黄桂花点缀其间,一口松软咬下去,又香又糯。

    “这是广寒糕吧?”陆雨昭试探性问岁微。

    小丫头愣了愣,“是啊。”

    娘子怎么感觉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本分规矩的性子好似变了,不等姑爷过来用玉如意挑盖头就掀了吃喜饼,平素节食也不重口腹之欲,还有,这不过是些平常吃食,娘子怎如此感兴趣?

    还真是广寒糕!

    陆雨昭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不愧她买相关书籍收集资料,不知道熬掉了多少头发做的功课。

    在不久前,21世纪的她陆雨昭本人,还是苦逼的社畜一员,是某档筹拍的古代美食纪录片导演组的一员。

    从编导系毕业,没多久就进入导演组,看似光鲜,人人歆羡,其实就是个四处打杂的小喽啰,哪里缺人她就补去哪里,杂事琐事全归她做,比如整理古时美食资料……

    这广寒糕就是桂花糕。

    《山家清供》里有提到它的做法,“采桂英,去青蒂,洒以甘草水,和米舂粉,炊作糕。大比岁(科举考试之年),士友咸作饼子相馈,取‘广寒高甲’之谶。”

    陆雨昭吃了几块,勉强果腹,就摘了又沉又重的珠冠,把金钱彩果往锦被里一裹,推到一边,她合衣瘫睡在了里侧床上。

    “我睡了,你也去睡吧。”她揉着脖子示意岁微。

    小丫头莫可奈何,一边叹气抹眼泪一边退了出去。

    陆雨昭摊开双臂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有了盘算。

    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来这汴京城度假,她放了一个很长的年假吧。如此想着,眼皮子沉坠,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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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雨昭是被岁微唤醒的。

    她这一觉睡得太好,还有点懵懵怔怔,就被伶俐的小丫头弄起来,坐在妆台前梳妆打扮。

    岁微小声埋怨,“待会子要去见虞太夫人,姑爷他还不知在何处,也忒荒唐了些……”

    陆雨昭泪花朦胧,打了个哈欠。

    妆台对着雕花窗,支了半扇,有仆妇行过,隐隐约约传来交流声。

    “我听闻咱家二郎昨夜没有洞房,竟在新婚之夜醉宿书房……”

    嗯,没错,纨绔哥昨天的确没有来。

    “约莫是心里放不下凤来院的苏行首吧?那苏行首虽混迹烟尘,却气质清雅,聪颖灵慧……是个天生丽质的,顾二郎颇为欣赏,两个人可谓是红颜知己,府上这位新妇怕是比不得……”

    哦豁,劲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