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欸?

    陆雨昭猛地抬眼,顾昀就把她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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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钦点为探花郎后,在翰林院任职,似乎是个修国史的文职。

    今日他休沐,请了顾昀来范府下棋,却不料想,他把他那位编撰食评册子的妻子带来了。

    范钦想了想,忽然得意道:“算了,下棋就算了,家中厨子有几分手艺,我请陆娘子吃饭罢。”

    还有这等好事?

    陆雨昭转头看顾昀,这家伙不仅是个纨绔专业户,怕不还是个蹭饭专业户吧。上至都城公子哥家里的饭桌,下至州西瓦子戏班班主的厨房,哪里都蹭得到的是不是?

    范钦和父亲范崖州同住,就是国子监的那位范直讲。

    在闲聊中得知范直讲正在国子监授课,母亲去碧宇竹林避暑了。家中的厨子都是范直讲亲自找的,范直讲这个大饕,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对吃的上面格外热衷。

    这位文人大儒的餐桌,和旁人也不大一样,很有讲究头。

    譬如,范钦让侍从去厨房点菜,报出的名字的画风是这样的:“脆琅11涸印4作嚒18较愫蜔菇鹬笥瘛!?

    风雅之至,仅凭名字,大多数根本猜不出是个什么玩意。

    这就给了人遐想的余地,陆雨昭一边吃着荔枝,一边满脑子浮想联翩。

    嗨,这大儒家的饭桌啊,没点墨水真不敢来吃饭。

    “荔枝性热,吃多了上火。”顾昀提醒说。

    陆雨昭:“……知道了。”她都没吃几个,还是范钦推过来的。

    范钦笑,“不要紧,这荔枝是我父亲的学生送的,那个学生是岭南人,正好有个走商的亲戚来了都城。我父亲又找他买了几日的货,我都吃腻味了。”

    顾昀听罢便问:“要在汴京呆几天?”

    陆雨昭忙不迭点头,建议道:“顾家可以也买些,老太太爱吃的,是吧?”

    “是吗?”顾昀语气里明显是揶揄,“夫人真是孝顺呢。”

    “……”

    妈的,你不爱吃你跑来范家做什么,你问别人卖荔枝的待几天做什么?

    明明你自己也想吃,我只是替你说出口而已!

    随口聊着,没多时菜慢慢上齐了。

    范钦一一介绍道:“这是脆琅17馐窍涸印17馐锹较恪菇鹬笥瘛?

    陆雨昭朝脆琅腥ィ豢椤按嗬奴”碧绿剔透,她顿了顿,“莴苣?”

    “正是呢。”范钦,“青翠挺拔之竹是为琅癖檀浯嗫冢嗬奴三字妙极。”

    陆雨昭点头应和,“妙极,妙极。”

    连凉拌莴苣都能说出艺术感和高级感来。

    她送入口中,的确是凉拌莴笋的味道。

    这莴苣去叶去皮,切的滚刀块,放沸水焯熟后,再加糖、醋、姜末、盐、香油拌的。但菜色一直保持碧莹莹的,很是漂亮。吃起来也嫩滑甘脆,着重突出莴苣的脆口。

    看来,范直讲家应当是清脆本味派。

    陆雨昭接着去吃虾元子,这个不用费脑子去猜,听名字便知道是虾肉丸子。

    虾丸和鱼丸不同,不必将虾肉捣烂成泥,保留虾肉的颗粒感会更美味。虾肉泥里,最好加一些猪肉肥膘,能让虾丸的口感更滑。

    对于做鱼丸她可有心得了,想当年为了做出手打鱼丸折腾了多久,捶打鱼茸捶得楼下的邻居跑上楼气冲冲按门铃……倘若要做这虾丸,她更不再话下了。

    做丸子,估计是她这辈子最得意最拿手的菜了!

    陆雨昭胡七扯八地想着,一口咬开粉嫩嫩的虾元子。

    虾肉捶打得细滑q弹,牙齿一咬,软绵绵撞上牙齿,滚入上牙膛,在此刻间,虾肉的肉汁在口腔迸溅,鲜美异常。继续咬一口,等整个吞入嘴巴里了,就能咀嚼到虾肉的颗粒感,在口中蹦蹦跳跳地,竟然吃出热闹活泼的感觉。

    顾昀也尝了虾元子,随口说:“有家食店的虾元子放荸荠,多了丝脆甜,吃起来很有意思。”

    陆雨昭来了兴趣,“哪家食店?”

    顾昀笑,“想不起来了,似乎不在汴梁城。”

    陆雨昭:“……”那你说个屁。

    顾昀:“哦,他家也做虾饼,虾仁锤成虾泥,团成饼,下锅略略油煎,煎好的表皮焦香鲜脆,最好趁热吃——”

    陆雨昭塞了一个虾元子在他口里,“嗯,那你赶紧趁热吃吧。 ”

    吃不到的说什么嘛,白白让人嘴馋!

    被突然喂了一口虾元子的顾昀,微微怔愣。片刻,他默默吞下虾元子,垂眼笑了。

    “夫人亲手喂的。”顾昀点点头,“好吃。”

    莫名其妙围观到这一幕的范钦:“……?”我不当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