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煮好了,她用笊篱捞起盛进碗里,又往碗里点了少量高汤,“哗啦”一下,澄澈高汤秒变浓郁油红的汤底,面条和油菜、豌豆苗也浸润得油亮,最后码上刚刚炒好的面臊,洒一把白芝麻,一碗担担面便做好了。

    “往后做可以提前准备好面臊,蔬菜用豆芽也行,都可以提前焯水断生好。”

    只做一碗看起来麻烦,量化的提前准备后,担担面其实是个不怎么费功夫的面类。

    张学方也帮忙澥好了芝麻酱,陆雨昭便顺手做了热干面。热干面做起来就更方便了。

    她煮好碱水面,淋麻酱拌好了推给二位尝,“尝尝。”

    孙十三娘和张学吸了一口热干面,眼睛一亮,皆道这热干面酱汁香浓,衬得碱面爽滑筋道,边拌边吃,越吃越香。

    陆雨昭又把担担面端过来给他们二人试味。

    张学忙不迭接过,用筷子沿着碗沿挑起面,肉臊子挟裹在面条上,吃起来咸鲜香辣,面条同样滑爽,裹着色泽红亮的汤汁,些许的麻,些许的酸,不要太过瘾。

    孙十三娘尝罢,剩下的全被张学消灭了。

    吃罢他拍着肚子称赞,“好吃又方便,郎君,十三娘,这款新面店里一定要出啊!”

    孙十三娘笑,“说起来,就是因为那个食评集提了一句筋道无比的圆细面条,近来好多人专来点碱面吃。”

    陆雨昭稍愣失笑,揶揄道:“现在你觉得这册子害人吗?”

    遥想当初川饭店差点关店,便是这个册子,孙十三娘那时觉得册子害人不浅。

    孙十三娘摇头,“怎么说呢……从前开食店做出名声来,需要日积月累、口口相传。这个册子,似乎加速这一过程。”不管是好的名声,还是坏的名头。

    陆雨昭便和她聊起册子来,不知不觉,快到巳时时,她才离开了川饭店。

    -

    陆雨昭回了顾宅,在大门口碰到了一个提着食盒的伙计,和门口守卫攀谈着什么。

    那伙计面熟得紧,陆雨昭再三确认,这个不是会仙楼的跑堂的?她见过几次,因他念贯口一样报菜名的麻利嘴皮子,陆雨昭对他印象深刻。

    她回到院子,在梧桐树树荫下看见躺在藤椅上的顾昀。这个人双臂枕在脑后,脸上盖着本书,像是睡着了。

    陆雨昭放轻脚步,正欲回室内,一声嘹亮嗓门倏地打破了宁静。

    “郎君,会仙楼将酒烧香螺送来啦,还有新丰酒!”一听就是阿宽。

    “……”陆雨昭默了默,这臭小子一惊一乍的。

    瞅了眼顾昀,他一把掀了脸上的书,半眯着眼睛似乎还没睡醒的样子,还带着几丝起床气。

    他幽幽盯着阿宽,低低叹道:“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好,好极了,不管旁人怎么说,在阿宽心里,郎君永远是这世上最好的郎君!”

    听不出的弦外之音的阿宽笑嘿嘿答,将食盒放上桌。

    片刻,他感到后脑勺倏然一痛,下意识捂住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阿宽转头,顾昀不知何时从藤椅走到了他跟前,他慢条斯理地收了手,仿佛刚才拿着书呼上老实人阿宽的后脑勺不是他本尊。

    阿宽捂着脑袋欲哭无泪,“郎君太过分了,搞偷袭算什么正人君子!”

    顾昀“哦”了声,“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在石桌坐下,觑了眼陆雨昭,“会仙楼新出的酒烧香螺,吃不吃?”

    陆雨昭迟疑片刻才把头一点,指了指天,“太阳大,要不,换个地儿?”

    顾昀:“……”

    真没见过这么怕晒怕热的,今日太阳晒得多舒服。

    阿宽任劳任怨将食盒搬进了室内,从盒子里端出一盘酒烧香螺摆上,又提了新丰酒过来。螺肉满满的一大碟,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喏,会仙楼的新品,还有酒。”

    陆雨昭拿起筷子随口道:“说起会仙楼,刚刚我在门口看着一个伙计,很像会仙楼的跑堂。”

    顾昀给自己倒酒,“不是很像,就是他。会仙楼逐时施行索唤,想吃什么可以按时送来。”

    陆雨昭面带讶然,“欸?”

    “有什么好惊讶的?”顾昀睨她。

    逐时施行索唤,是酒家亲自送餐过来吧?陆雨昭这才想起,宋时经济繁荣,一些大酒楼已经出现了提供叫餐送餐的业务了。

    多好啊,原来此时就能叫外卖了!

    陆雨昭兴奋起来,不刻想起什么,又有几分不解。

    “往日你都是遣阿宽亲自去买,这是何必?不如叫人送来。”

    顾昀:“太慢了,送来都冷了,不如阿宽骑马去买。今日这些糟卤货,冷不冷倒无所谓,我才叫的。”

    原来如此,纨绔哥你是真的会享受啊。陆雨昭心道,以后叫外卖喊我,有外卖大家一起点。

    聊了几句,陆雨昭的视线就落在酒烧香螺上,目光略带迟疑。

    顾昀揶揄笑道:“夫人放心吃罢。这酒烧香螺做之前,田螺在水里放了三日,泥吐得干干净净,吃起来没沙子的。”

    不是……她没有嫌弃不干净。

    陆雨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