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

    黑黝黝的房间里,陆雨昭面染绯红,哪有他这么冠冕堂皇占她便宜的!!

    “嘘,别说话了。”少年慵懒低喑的嗓音近在耳畔,“睡了。”

    顾昀阖上眼,紧紧揽着陆雨昭,下巴靠上她的颈窝,漫不经心地蹭了蹭。

    那嗓音仿若裹着电流钻入耳膜,竟该死的性感,陆雨昭疯了。

    想挣脱开不如他愿,偏偏听到渐渐沉稳匀称的呼吸声,想着他这一天应该累了,就不忍心动了。

    这样的结果便是,顾昀睡得倒是香甜,而陆雨昭一动不动过于紧张,又失眠了。

    近五更天,天际冒了鱼肚白,顾昀一大早起床,她方才撑不住渐渐入睡。

    顾昀睡得餍足,上半身靠着床沿小心翼翼坐起来,陆雨昭枕在他的腰腹上静静睡着,阖着眼呼吸平稳。

    姿势如昨夜里一样,小猫儿一般安静窝在他怀里。居然这么乖,动都没动过么?

    这个认知让顾昀的唇角轻漾,伸手轻轻地拨弄她脸颊的柔顺额发。

    “郎君起了吗?时候不早了,郎君该出门了,郎君——”

    人未到,阿宽的声音远远就传来了,与此同时,房门“哐当”一声被人打开。

    阿宽的后半句戛然而止,他身后端着铜盆紧随而入的岁微也脚步一顿。

    两个人瞪大双眼,就看见郎君的手轻轻摩挲着娘子的脸,慢慢躬身低下头,用鼻尖无限亲昵地蹭了蹭娘子的脸,而后嘴唇轻轻碰了下她的唇。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阿宽嘀咕着捂住脸,话未落就被岁微拉出了房间。

    顾昀轻声笑了笑,似几丝不舍般指腹在陆雨昭的唇上滑过,低喃:“瞧瞧,我亲一亲自己的夫人,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话毕,顾昀轻手轻脚下了床。

    背着床侧穿鞋的时候,身后的少女悄无声息地咬了唇,耳根透红,双肩微不可察地颤栗。

    -

    五更天,陆雨昭本就刚刚睡着,睡意很浅,渐渐被顾昀的小动作弄醒了。

    在那一刹她想也未想,浑身紧绷,装作自己还没醒。

    结果这个家伙变本加厉,对她又亲又摸的,被人抓个现行还面不改色说那番话,简直是堂而皇之的耍流氓!

    顾昀人走后,陆雨昭红着脸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睡是再睡不着的,她坐在床头发呆,一时思绪纷杂。自从那夜里一个恶作剧样的接吻之后,顾昀好像变了个人,变得非常不对劲,异常主动,近乎发直球的举动……

    她再迟钝再粗线条也感觉得出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若隐若现的暧昧涌动,按耐不住的心跳频率。

    哎,陆雨昭捂住脸在心里哀嚎,完犊子,她好像慢慢在沦陷……毋庸置疑,她不排斥他,确乎是喜欢他的,她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他太游刃有余了……面对他的游刃有余,陆雨昭有点害怕这种失控和沦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岁微和屿月进来,连声唤她,“娘子,娘子?”

    陆雨昭回神,她猛地拍了拍脸,“怎么了?”

    屿月捧着一沓衣服过来,笑讲:“这是我们娘子给你添置的两套秋裳,快七夕了,女子孩童皆换新衣,娘子试试?”

    陆雨昭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岁微便兴高采烈拿着衣服给陆雨昭换上,嘴里念叨着七夕给女子孩童做新衣是汴京城的旧例习俗。

    入秋后的衣服繁复,陆雨昭穿了半天。姚汐心细,两套一一试过都挺合身,没有要改的地方,屿月这才离去。

    人一走岁微便道:“娘子,昨日你问我郎君如何如何的,我当下还有犹疑,现今我觉得郎君肯定欢喜你得不得了!”

    陆雨昭眨了眨眼,“为何这么说?”

    “娘子不知道,清晨时郎君偷偷亲娘子呢,被我和阿宽看到啦。”岁微红着脸偷笑。

    陆雨昭:“……”

    她几分无所适从,掀开被子下床,含糊说:“是嘛。”

    然后便转移了话题,“七夕是何时?”

    “后日。”岁微应道,“后日便是初七了。”

    陆雨昭点点头,“我们出去转转吧。”

    不然她呆在房间又要想七想八,陌生得不像自己。

    -

    出去逛逛,无非去马行街的川饭店看一看,再四处走走,随机找个店觅食。

    今日街上颇为热闹,车马盈街,摊贩满市。

    七夕将近,市集沿路皆是卖摩喉罗、花瓜和果食花样的,还有用黄蜡浇铸成鸳鸯、凫雁等形状的“水上浮”,诸如此类的七夕日应节小物件应有尽有,各个做得奇巧精致。

    陆雨昭买了个果食花样,用糖、油和面粉捏制而成的糖面小人,是个咧嘴笑的娃娃头。

    她不由想到不二家那个扁扁圆圆的棒棒糖,糖果纸上印着个吐着舌头的圆脸姑娘,便和那一样的俏皮可爱。

    这么可爱的东西,当然要咬一口尝尝的。

    陆雨昭刚刚“咯嘣”咬了一口,娃娃头剩一半,岁微惊呼道:“娘子怎么还吃上了,这东西买来送人和摆家里头的!”

    陆雨昭:“……”摆家里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