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陆陆续续入座,露天长席一时人头攒动,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还有社糕社酒。

    阿文找到父亲,安排陆雨昭和一众外乡客落了座。这个村里的百姓个个热情非凡,来着皆是客,都往宴席上引。

    陆雨昭捏着一双筷子尝遍这豪华丰收的杀猪菜,凉拌猪头肉毋庸置疑的好吃,猪血羹粘稠浓鲜,烤猪蹄软糯弹牙,让人意外的是莴苣丝拌烧猪皮。用醋、蒜泥凉拌,火烧火烤的焦香猪皮卷着脆口清爽的莴苣丝吃,简直是人间美味。

    小孩儿没有坐着吃,都是捧着碗晃来晃去四处夹菜。陆雨昭忍不住也要了半碗饭,这一次吃猪肉吃得心满意足,过足了瘾。

    杀猪宴过半,天渐渐黑了下来。挂在露天帐篷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远远瞧去这一条长龙宴席颇为温馨。

    陆雨昭找到阿文父亲道谢,又找他买了两只烤猪蹄儿,打算带回去当宵夜啃着吃。也给顾昀解解馋,他这几天吃得清淡,她看着都倍感同情,这样下去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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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后,陆雨昭拎着两个猪蹄儿塞进小厨房,猪蹄儿凉了,想着等晚些饿了重新加热。

    刘三娘说:“娘子回来得正好。太夫人传话来,等郎君散学了一起吃个社饭,娘子莫要忘了。”素秋来传话时她恰好在场。

    陆雨昭点点头,"郎君回来了吗?”

    “未曾。”刘三娘说,“娘子可以先过去,大郎姚娘子都在陪太夫人说话呢。”

    也好,她估摸这时间顾昀也快放学了。

    陆雨昭往老太太院子去,路上正巧碰着了从国子监回来的顾昀。他远远地就喊住了陆雨昭,“去哪里?”

    “去祖母那里吃饭。”陆雨昭说,“你也一起,叫你了。”

    两个人并肩往老太太院子的方向去。

    顾昀随口问她,“去看秋社了吗?”

    “去了。”说起这个陆雨昭开怀不已,“我还带了两个猪蹄儿给你解馋,看我贴心吧。”

    顾昀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真贴心。”

    “不客气。”陆雨昭笑眯眯回,又和他讲起杀猪宴,满满一桌猪肉全席,吃得大过瘾。

    不知不觉抵达老太太住处,一踏进室内,听到老太太和顾晖姚汐讲,“你父亲去国子监告假时,范直讲同他说阿昀写的策论很好,针砭时弊,见解独到。诗赋也有几分风骨,是个可塑之才,只是……”

    她顿了顿,蓦地失笑,“说他浮躁散漫,读书态度有问题,课上时常打瞌睡,让先生们很头疼。”

    顾晖神色微僵,“是吗?”

    话音刚落,顾昀拉着陆雨昭走了进来,“祖母。”

    老太太笑弯了眼,朝顾昀招了招手,“来,快过来。”

    从国子监的直讲先生那里听到了一句对顾昀的夸赞,使她开心不已,她一直不曾觉得顾昀泯然众人,他聪明而机敏,只是懒散不好学而已。

    把顾昀和陆雨昭叫到跟前,可能有对之前顾昀被他爹揍了的安慰,老太太对他夸了又夸,连带着陆雨昭也被点名表扬。搞得陆雨昭受宠若惊,也不能这样啊,打一巴掌塞一颗枣,顾昀要登科及第还得了?举家放鞭炮拉横幅?

    顾昀笑而不语,偏头看了眼顾晖。

    他稍稍拧了眉,低喃,“祖母还要阿昀科考入仕吗,难道?”

    “为什么不行?”顾昀自哂一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反问。

    顾晖没应声,两兄弟视线相交,互相盯着对方。不动声色,针锋相对。

    老太太笑,“来,雨昭,汐儿,咱们尝尝社饭。”

    素秋从托盘里端碗一一放在每人桌前,满满一碗热米饭上,铺码着用猪肉羊肉、腰子、瓜姜等各种料,都切成棋子块大小,就宛如一个盖饭什锦多拼。

    饭上面还淋了喷香的酱汁调味,老太太拿着筷子不紧不慢拌开,又说:“拌着吃,香得很。”

    第61章 蟹生与蟹酿橙 酒楼之间的打擂台

    一众人吃了这一碗什锦盖饭, 或者说拌饭,老太太摆摆手示意没事儿就可以走了,陆雨昭拉着顾昀走了。

    回去的路上, 陆雨昭琢磨着饭桌上这两兄弟的话, 意欲安慰顾昀, “别气馁,考上了就可以入仕做官,又不是他说了算。”

    顾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雨昭瞄了他两眼,“回去上药。”

    顾昀抽回神,低低问了她一句, “你可知宁王赵垣?”

    宁王赵垣?陆雨昭稍愣。

    “不知道?”顾昀笑了笑,“也是, 大概只有老一辈的人才知道了。”

    不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在有意遗忘。

    陆雨昭生了好奇心, “他是谁?”

    “我知道!”身侧的阿宽接话说, “我爹我爷爷经常提及,是个传奇人物!那他的传闻逸事可多了, 得从开国说起,他是太子赵殷的嫡长子, 年少成名,聪颖过人,可谓不世出的天才。太子赵殷骁勇善战, 在前线厉兵秣马, 征战四方, 太祖皇帝年迈, 多年征战一身伤痛毛病, 便是这位宁王在背后处理朝政,稳定朝局,父子二人深受朝廷上下乃至民间百姓的爱戴。老太祖也非常疼爱宁王,信任且依赖他。”

    陆雨昭眨了眨眼,欸,这都追溯到开国了,兴趣十足地又问,“然后呢?”

    “这是早年啦,后太子赵殷死在战场马背之上,太祖皇帝悲恸之至,缠绵病榻,不久也随之去了。□□崩殂,三皇子继位,封赵垣为宁王,宁王不受,说向往统一后的大好山河,袖子一扬就游历四海去了。宁王中晚年四处办学,在民间声望极高。听闻宁王还拜师隐士高人学习黄芪之术,所行穷苦灾疫之处,广施善行,救助贫苦百姓。我的爷爷和爹爹就受过宁王的医治,对他感恩戴德,给我家一辈又一辈的讲,让我们不要忘记这段旧事,忘记这个‘流落民间的贤王’。”

    真是个贤圣大家啊,一心为民,这思想境界。

    陆雨昭暗啧舌,侧眼问顾昀,“所以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位大圣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