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店里吃自然是不能的,她买完东西得尽快赶回去。

    付了钱,陆雨昭拿着酥黄独,风风火火就往隔壁食店去了。

    卖羊汤的食店内,落座的人手边一碗羊肉汤,满室的羊汤香气浓郁。客人还好不算多,自家拿着瓶瓶罐罐打包带走的倒挺多。

    陆雨昭点了薄荷羊肉汤,也打包带走。

    -

    陆雨昭回来的时候,顾春吟正缠着顾昀说话。

    年关将近,国子监明日起休假,言外之意,顾昀放寒假了。

    小妹好像特别喜欢顾昀,找着他问东问西。

    陆雨昭也听老太太讲过,她但凡回来,特别黏顾昀,反倒对温和的顾晖怵得慌。这大抵是臭味相投的缘故。

    “国子监怎么样啊?哈哈,你这个心浮气躁的家伙,亏你呆得下去。”

    “我就幸福多了!我和你说,入秋时我跑去森林骑马,猎了只肥兔子烤着吃了,可香了!”

    “顾昀,你家的陆娘子长得没有大嫂嫂好看。”

    顾昀一直无可无不可的应付着她,到了这一句,他才有了反应。

    “你说什么?”他反问顾春吟。

    缺心眼子是听不懂人的不悦的,依旧笑嘻嘻和他说:“你娶的那位啊,真的,很普通。因为你虽然性子差了点,长得还是不错的。哦不,是非常不错,汴京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呢。她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她。”顾昀打断她,“还有,她是你嫂子,轮不到你没大没小的评判。”

    顾春吟被他吓到了。

    少见的收敛起笑意的严肃表情和认真语气,还混杂着兄长身份的训诫。

    顾昀显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讲话,拿哥哥身份压她。

    她来了一点脾气,反呛道:“啧,还说不得了。”

    顾昀:“你说我都行,不准说陆雨昭。”

    “实话实说而已啊我。”小妹哼声。

    “我觉得长相这东西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顾昀一字一顿地说,“更何况,在我眼里,陆雨昭的漂亮无人能及。”

    拿着食盒篮子,悄悄侧站在门口的陆雨昭脸有点红。

    欸,不是昭昭,故意用腻歪的恶心语气插科打诨,而是郑重的陆雨昭,莫名多了几分敬意是怎么回事?

    听他口里这么正儿八经地维护她夸赞她,陆雨昭反倒不好意思了。

    “咳。”陆雨昭握拳抵唇故意咳嗽一声,踏入室内。

    将食盒篮子放上桌,她旁若无人地问:“嫂嫂呢?”

    顾春吟愣了愣,“哦,她去祖母那里了,父亲快回来了。”

    父亲回来,意味着接风宴就要开始了。

    “酥黄独,还吃么?”陆雨昭问她。

    “吃啊。”顾春吟一股脑掀开食盒盖子,“干嘛不吃啊。”

    显然易见,她没有读空气的能力,也不会有“在哥哥面前说他老婆坏话,还被她老婆在门口听到”被撞见后的尴尬反应。

    这种性子的人,不憋着坏,相处反而容易。

    陆雨昭倒是释然,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嘻嘻哈哈就过了。

    顾昀更了解顾春吟,反而和她较起真来了。

    他不是个爱较真的人,懒得和人吵,看不过眼也就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噎死人。

    正儿八经认认真真这么说话,譬如“我老婆很好的人你不要这么说她我会生气的”这种反应,反倒让陆雨昭更放在心上。

    她暗爽憋笑,开心死了。

    尤其真情表露被人抓个正着的时候。观赏顾昀难得局促的表情,不要太好玩。

    “你吃不?”陆雨昭递给顾昀一个酥黄独,“趁热,凉了不好吃了。”

    “哦!我还捎带了一些羊汤,要喝吗?”陆雨昭差点忘了。

    顾春吟咬着酥黄独含糊大喊:“我要!我要!饿死了!”

    “快要吃晚膳了。”陆雨昭提醒。

    “管他呢!”顾春吟已经挪开食盒第二层,端出了陆雨昭买的羊汤。

    陆雨昭也坐下来,拿起一块酥黄独尝。

    这个小食是用芋头做的,煮熟之后切片,裹面粉炸。归结其做法,可以用“炸芋头片”来概括。

    一口下去,面衣酥脆甘香,是加了香榧子、杏仁调制的面糊,有独特的坚果味道;里面的芋头粉糯绵密,满口芋泥香浓,与口齿不舍纠缠……

    嗯,烤芋头片,冬天里吃这个太合适了。

    “唔,羊汤好好喝!”顾春吟满足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