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求圣上开恩!"

    "哼!你去那陪他吧。"

    啊!好痛!

    别拿那么大的棒子打我。

    玉儿,玉儿呢,叫他们别把玉儿带走。

    为什么那个男人的用让人看不明白的眼光盯着我?

    幕夜的时候御医被唤做燕儿的姑娘领进枯琴居。

    盛夏里屋子的窗户却关得严实,燕儿姑娘说那人呼冷。

    满室都是荷香,举目望去,桌上的瓶子里插了十数朵青荷,含苞待放,粉色的花瓣相互挽在一起,将离未离,散发出这一室香味来,清香得几近浓烈了,却一点也不招人厌。

    屋里很静,可以听见院子外面荷塘荷花盛开的声音。

    屋里还有一室,垂着湘妃竹帘,一时目光不能及,那人就在里面吧。

    燕儿把帘子缓缓卷起,露出一对玉足。

    足踝以上盖在云丝被下,恍然间,御医呆了一下,那足似乎比云丝被还要白,上面一条细细的黄金锁链上龙纹暗织。

    揉揉眼,暗怪烛光作怪,竹帘已卷起,见到一蓬乌发如海般散开在床上,那人面朝下俯卧着,象是睡熟了。

    宫里的妃嫔不少,御医在宫里执役已有三十年,见过两朝的后妃,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却被深深吸引,如胶住般躲不开来。

    燕儿轻轻揭开云丝被,御医惊呆立于当地,不知动弹。

    丝被下少年的身体全裸,自颈以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割痕、鞭痕、咬痕、杖痕......

    青涩稚嫩的身体仿佛已经经受过世间所有的极刑。

    住在枯琴居里的主子?

    先帝死了有两个多月了吧?

    --是珍妃?

    当年为胜帝求情的珍妃?

    踏步上前,细细审视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在渗出血水,每一条疤痕都历历触目惊心。

    指尖轻轻地放在上面挤压,有些挤出的是血,有些是脓......

    "这,燕儿姑娘,怎么这么迟?"

    燕儿仿似听不到御医口里的怪责之意,关切地询问:"还有救吗?"

    还有救吗?

    问得轻巧。

    今夏比往年来得早,闷热的天气对伤势最是无益。

    这人的伤最少拖了半月有余,伤口却不愈合,就算救下性命,难保不落下终生残疾。

    "有用过药吗?"御医问。

    燕儿的眼睛早先已经红了,看着那人的身子,叭嗒叭嗒地珠泪洒了一襟。

    御医仔细看清楚,那人不是睡了,不是痛晕过去,就是被喂下的药迷糊过去。

    这哪是人受的罪。

    燕儿突然内疚地喃语道:"我们没有药。"

    禁院深宫,孤清冷绝人迹罕至的冷宫里哪来的药。

    一日日看着那些伤口溃烂,看着他哀痛呻吟,燕儿心里痛,不禁暗暗怨恨那个不肯施药的人。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有东西触碰自己,身子闪避,纤腰扭动一下,呈现出一条性感的曲线。

    御医才发现,原来手脚都绑在床上,用目光询问燕儿原因。

    "疼起来满床滚,所以只好绑着。"

    "啊--"

    御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少费话,我要他身上不留下一条疤痕。"

    浑厚的男音中有从未曾试过的干涩艰难,从烛光未及的黑暗处传来。

    燕儿惊呼一声,未料到那里有人。

    床上的人突然扬首,甩开一头乌发,露出一张脸来,如乌云后浮出皓月,灵动的眼眸张惶四望,没有找到任何目标。

    御医是皇帝专用的御医,听出是昊帝的声音。

    想跪下行礼,却被床上那张小脸吸住目光--

    惊艳!

    绝对的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