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的手里握着大刀?

    拈绣花针的力气一刀斩下了钱五的头?

    "当啷!"

    雪白明晃晃的大刀突然跌落地上,折樱颤抖地倒下去。

    "不......不可能是我......"

    连折樱自己也不能相信,颤抖地哭泣声泄露出事后的胆怯。

    "皇后,起来,我们要抓紧时间逃走。"

    折樱的身体比珍珠受难后的身体还要虚弱,完全无力地任由珍珠把她从地上挽扶起来,亲手杀死匪首的行为令她太过震惊,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快,醒醒,我们再不逃走,会走不掉了。"

    见到折樱的情形,珍珠知道再叫也没有什么作用。

    抓起钱五的衣衫套上,拿着烛台点着了床幔后,两手一把抱起体重超重的折樱向外跑。

    受伤断骨的手臂突然吃力,象有锯子来去锯动一样地痛楚,珍珠仍然不肯抛下折樱独自逃命。

    屋外有十五的月光,照得大地象铺上了一层银霜,圣洁,美丽又带着一点月之精灵的妖艳。

    山风席席,吹得人站立不稳。

    春寒料峭,夜间尤其寒冷,珍珠打起冷颤。

    手臂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断掉,可是逃走比较重要。

    出到屋外,四顾茫然,根本不知道哪条是下山的路。

    比人还要高的野草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身后响起火焰的声音和呼喊声。

    风中有清幽的花香传来,怀里的折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孩子--要出来了--"

    滴滴嗒嗒从指尖淌过的热液,是刚刚破胎的羊水。

    老天,你让我怎么办?

    后面的追兵,手中的折樱又要生孩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有人声漫过来:"你们那边,我们这边,四周围搜,他们逃不远。"

    不,不,一定要逃出去,决不能再让他们抓到,否则皇后和孩子都要死。

    再不能顾及那么多,珍珠抱起折樱向草丛中走去,也许没入比人还要高的蒿草,可以侥幸地逃出生天。

    不知道身处何地的珍珠迎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不停地走,临面而来的茅草尖利的草沿拉破了衣衫和露在外面的皮肤,月华清冷地看着痴人木偶般地前行。

    血珠一颗颗地沁出,珍珠浑身湿得象个血人,打湿的衣襟全部贴在身上。

    手臂痛得失去了知觉,麻木僵直的眼里只剩下月光,遥远得永不可企及的月,仿似昊的笑脸,挂在天上,伸手,纵身,不能碰到衣角。

    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走,不能停下,停下就会死,一尸两命!

    冷月。

    如刀的草。

    寒风。

    动物惊跑的声音。

    夜袅哭丧的叫声。

    ......

    见到草上挂着一片白羽,是什么鸟的羽毛?折了翼吗?

    折樱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呻吟。

    突然间,腿一踏空,失去重心,全力地护着折樱滚下去。

    不停地滚。

    石头。

    树。

    荆棘。

    夜。

    杀意,如刀悬在头上。

    扬起,用不屈的目光望着锋刃上的青芒,瞳孔缩成一点。

    刀,破空而来。

    死。

    结果--没有死。

    每一样可以毙命的东西都没有杀死两人,折樱再次发出惊叫,"啊,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