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走过去拉开椅子就在人对面坐了下来,他没忍住,又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直到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顾笙才终于清醒了一点,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早。”

    但对面的人显然对他千辛万苦才起床后的珍贵问候毫不领情,易钟深看着手中菜单,眼皮都没抬。

    “起来,那是学弟的位置。”

    “啊……学弟?”

    顾笙困得神志不清,反应都慢了半拍。

    “这么早,溪云还没起吧,让人小朋友多睡会儿……”

    易钟深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他已经跑完三公里了。”

    顾笙直接被彻底惊醒了:“什么……几公里?!”

    “我早上出来,正好遇见他去晨跑。”易钟深道。

    清晨太冷,室外还有裹尘的早雾,易钟深叫住了正要外出的薄溪云,带他去了酒店的健身房。

    小孩的身体不算好,体力也有待加强,看得出之前没什么底子,锻炼应该是最近才开始的。

    但他身上很有一种韧性,喘着气也还是坚持慢跑完了整整三公里。

    最后是易钟深提醒不宜操之过急,他才没有继续。

    也不会逞强。

    哦对。

    易钟深默数着少年的特性,又抿了一口茶,喉结缓慢地滚了滚。

    还很容易耳朵红。

    不只白皙柔软的耳尖,薄溪云的锁骨和手指尖也会泛红,许是因为他的皮肤太薄,偏于生嫩,即使不被外物擦蹭,运动时所生出的薄红,也会格外显眼。

    悄然生艳。

    顾笙还愣愣的,沉浸在震惊之中:“我的天,假期晨跑,这还是高中生吗?”

    直到他被易钟深盯着让出了桌对面的座位,改坐到另一侧,顾笙仍然有些愕然。

    他点点腕表,简直不可置信:“现在才七点啊,大佬!连晨跑都结束了,你们俩是什么时候醒的?”

    顾笙知道易钟深极为自律,平日里作息时间严格得近乎变态,但他没想到,薄溪云这么一个看着白白弱弱的小孩,居然也有这种毅力。

    加上昨晚的放假后也要看习题。

    他自律得简直不像个高中生了。

    “怪不得溪云昨晚夜宵也没吃多少,喝了点粥就不再动了。”

    顾笙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他是不是还会觉得,太晚吃东西对身体不好啊?”

    “夜宵就是不健康。”

    易钟深冷淡地一语下了判定。

    “别带坏他。”

    顾笙:“??”

    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在这两人面前,自己确实没什么底气。

    ……昨晚他还熬夜了。

    顾笙一时被噎住,恰在此时,薄溪云也过来了。

    少年换下了昨日的校服,穿了一套自己的休闲装,加绒外套是奶绒绒的白色拼着浅蓝色块,看起来更显得年纪小。许是因为刚锻炼过,他看起来状态不错,淡色的薄唇也比昨日的苍白更多了些血色。

    男孩柔软的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漉漉的潮气,明显是刚回去沐浴过。

    易钟深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抿完了杯底的最后一点茶。

    薄溪云看见顾笙,有些意外:“顾学长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晚一会儿……那我让服务生把早餐送过来。”

    他说完便又转身回去了,顾笙这时才发现,薄溪云过来的方向并不是客房,而是餐厅前台。

    “哎,溪云刚才不在,是帮我留早餐去了?”顾笙惊讶。

    易钟深:“嗯。”

    因为这家酒店的早茶过于出名,客人太多,酒店每日的供应时间有限,过了九点就会结束。

    而如果住宿的客人起晚了,就需要提前登记,酒店才会在客人醒来后,将茶点送到房间。

    顾笙摸了摸鼻子。

    他的确习惯熬夜,今天还是因为怕大哥查寝才难得这么早起。

    薄溪云很快就回来了,顾笙向他道了谢,感叹道。

    “溪云这么细心。”

    薄溪云摇摇头,没觉得有什么。

    顾笙却道:“我之前也遇到过和你作息时间差不多的人,就在我们隔壁寝室,每天都准时十一点睡六点起。当时刚开学自我介绍,他说自己很自律,大家还很佩服他。”

    “结果后来发现,他十一点睡后就不允许任何人有动静,六点起的时候又吵得能把全宿舍给闹醒,把舍友都快给折腾疯了。”

    相较之下,薄溪云虽然也作息极为规律,但他却完全没有因此产生优越感,更不会强迫别人配合自己。

    反而还会尽可能地体贴旁人。

    不只是这顿早餐,还有昨晚吃夜宵,他虽然不习惯那么晚吃东西,却也没有扫兴说不去。

    所以顾笙才会那么夸他。

    “啊,”薄溪云听懂了顾笙的意思,他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有不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