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热水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倾泻流下来,烫到薄溪云的后颈。

    白修让薄溪云把外套脱下,将积水抖落下来。薄溪云依言照做,还准备把外套摊开在桌面上,仔细擦一擦。

    蓬松厚实的羽绒服外套一脱下来,少年纤瘦的身形顿时愈显单薄。

    薄溪云里面穿的是一件毛衣,衣服还是之前易钟深帮忙选的。

    柔软的羊绒妥帖地包裹着怕冷的少年,艳丽的正红色更衬得他肤色白皙似雪。

    薄溪云平时鲜少会穿这种明艳的颜色,这个红色却出乎意料地适合他,格外漂亮惹眼,也很适合即将过年的气氛。

    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心情愉悦的可爱。

    白修的视线在薄溪云身上停留了许久,薄溪云并无所觉。

    直到身侧的白修忽然伸过手来,薄溪云一回头,就见白修在他毛衣后腰的位置,摘下了一个什么小东西。

    白修摊开手掌,薄溪云才看清。

    那是一枚典雅精致,缀着银亮细链的墨色领带夹。

    那领夹被别在了红色毛衣的后侧,薄溪云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易钟深的东西。

    最近因为同房一起睡,薄溪云偶尔也会有衣服放在学长的房间,这应该是不知什么时候偶然勾到。

    因为毛衣被外面的羽绒服,领带夹也一直没掉下来,这时才被发现。

    当时白修把那枚领带夹还给了薄溪云,并没有多问,等帽子上的水痕擦干净后,他还帮人穿上了外套。

    薄溪云道了声谢,白修也没说什么。

    没想到,白修今天却忽然提起了那个小插曲,还道。

    “那枚领带夹不太像是你的风格,应该是易老师的吧?”

    “是。”

    那天到底是白修帮了他,薄溪云没再否认。

    “我和学长住在同一个酒店里。”

    白修沉默了一下,又问。

    “所以易老师真的因为皮肤问题,和你多了不少接触,是吗?”

    他甚至还猜到了更进一层。

    “他在让你帮他治病?”

    白修虽然在询问,但他的声音并不急切,不像是在如有窥私欲般,探究着什么秘密。

    反而更像是,带了一分隐藏极深的忧虑。

    薄溪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四周,忽然问。

    “你是和谁一起来的医院?”

    白修顿了一下,才道。

    “我现在是一个人。”

    薄溪云淡淡颔首,语气了然:“白格磊先生也来了,是吗?”

    白修握了握苍白修长的手指,果然没有否认。

    他苦笑了一下,说:“他去联系朋友,找医生咨询我的治疗方案了,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说着说着,白修的声音低下来。

    “不然我不会上前来叫你的。”

    白修的头也微微低了下来,像在主动认错。

    “其实我之前就看到你了……一直等到白先生离开后,才过来找你。”

    他看起来很想叫一声哥,似乎又怕薄溪云听了不悦,才忍住了。

    薄溪云看了看他。

    其实放寒假这么久以来,薄溪云和冬令营的同学基本都已经很熟悉了,而他对着之前经常找来问题的白修,自然也不可能多么陌生。

    只不过因为两人的身世原因,薄溪云和对方一直没有什么太深入的来往。

    但说到底,那些白家的事,也不能说是白修的问题。

    两人的交谈牵扯到白格磊的话题时,白修也明显有些无措。

    薄溪云正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人。

    他视力很好,极少会看错,这次也一样。

    薄溪云抬头看过去,就见站在不远处的,果然是他许久没见过的一个人。

    白宋。

    白宋站得长椅区的入口处,他撞上薄溪云望过去的视线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表情也显得有些古怪。

    这位薄溪云昔日的“堂兄”,此刻脸上既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也没了总是针对薄溪云的忿忿难平,反而相当复杂,很难用言语来描述。

    因为薄溪云的视线,一旁的白修也回头,看到了来人。

    白修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对薄溪云说:“哦,对了,白宋也来了。”

    白修看了白宋一样,白宋立刻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提着两杯热饮,袋子上还带着奈喜茶的标志。

    走到跟前,白宋就把其中一杯递给了白修。

    白修却没有接。

    白宋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白修那杯热饮的袋子挂到了自己手腕上。

    然后他两只手一起托住另一杯,低着头转向了薄溪云。

    “请您收下。”

    白宋的声音也放得很低,不再像之前的张扬尖利。

    他还是用双手把热饮递了过来。

    “白少买的。”

    白修温和道:“这是我刚刚订的奈喜,从医院门口拿来的,可以暖一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