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不会因为被拒绝而放弃。

    但没来由的,薄溪云却忽然想到了易钟深。

    ……学长也是吗?

    少年微微仰起头,望向已然生出点点星亮的天空。

    他的侧脸被直射的灯光勾勒出愈发柔软的轮廓,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薄溪云在想。

    之前自己对学长说的话,是不是太武断了?

    白修说他不会轻易改变,但其实在薄溪云心里,提到坚韧笃定,他似乎只会想起易钟深。

    他之前曾说。

    “或许等你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没有我,你会轻松很多。”

    现在薄溪云却发觉。

    或许易钟深并不会变。

    只是他妄自为对方做了揣测。

    又或者。

    看见他,学长才会更轻松一些。

    薄溪云的思路忽然被一旁的声音打断,白修问他。

    “在想什么?”

    薄溪云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摇头:“没什么。”

    白修却说:“你好像忽然心情就变好了。”

    薄溪云心说,有吗。

    可是又好像没办法不回答。

    有。

    薄溪云没再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时间,正好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白修朋友打来了电话。

    薄溪云接下电话走回业务厅,各个窗口已经在准备关闭了,白修朋友走出来,面带歉意,说得很不好意思:“那边领导下班了,没办法,抱歉,只能明天再帮你问一下了。”

    “不用这么说,已经很辛苦你们了。”

    薄溪云礼貌地道了谢,对这个结果也没太意外,毕竟自己的情况处理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离开派出所,薄溪云看了看时间,准备继续回图书馆。

    只是一直等到去图书馆的公交车开过来,白修也没有离开。

    薄溪云已经和对方道了别,白修却跟着他一起上了公交,还说。

    “我正好也是这一趟车。”

    薄溪云没怎么信,不过也没有多问。

    正值晚高峰,公交车上没有空位,薄溪云站到了后门附近。

    不知是不是车内人多拥挤,薄溪云隐隐生出了一阵晕眩感,像是他平日晕车时会有的感觉。

    但一般来说,他坐公交车并不会有太大反应。

    薄溪云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心,离图书馆还有七八站,他打算再过两站看看,不行就去后排等个空位。

    结果车又开了两站,薄溪云晕眩反胃的感觉却更严重了。

    他仿佛直接闻到了车体内正在溢散开来的刺鼻汽油味。

    公交车在前方拐弯处一个急刹,薄溪云的手指脱力,没能抓住扶手,差点一下栽到了其他乘客身上。

    “抱歉。”

    薄溪云掩唇闷咳两声,低低道歉。

    被撞了一下的乘客原本神色不虞,皱眉回头正要开口,看见薄溪云的长相时,却明显地顿了一下。

    那乘客又见少年唇色苍白,最后还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薄溪云只勉强摇了摇头,连“没事”两个字都没能说清。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晕得直接干呕出来。

    薄溪云恶心得厉害,随即就被旁边挤过来的人伸手扶住了。

    “哥!”

    白修居然还没走。

    他扶着薄溪云的手臂,面带忧色。

    “你难受吗?又晕车了?”

    车辆又停停走走地开起来,刹车时依旧会有惯性,薄溪云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低喘着,眼前浮现出一片星星点点的黑影。

    他的状态实在不好,旁边的乘客看了看两人,忍不住对白修道:“要不你下一站,先带你哥下去稳一稳吧。”

    这辆公交刚经过一座活动中心,车上有不少老年人,一时半会也不太可能有空位。

    薄溪云低头掩着唇,又听见白修问:“哥,我们先下去透透气可以吗?”

    最后,他还是和白修先下了车。

    走下车时,薄溪云甚至觉得自己一脚好像踩在了摇晃的摆锤上。

    他极为勉强地让自己站稳了,拒绝了白修的搀扶。

    但附近并没有能坐着歇一会儿的地方,薄溪云听见白修用导航查了查,最后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馆,将他领了过去。

    咖啡馆有二楼包厢,里面很是宽敞。

    说是包厢,其实跟一个休息室差不多,里面还有沙发和床。

    白修把薄溪云领进来,将他安顿好,又下楼去卖了药回来。

    一系列举动很是体贴。

    但在一片难以抵御的昏沉之中,薄溪云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自己今天晕车怎么会反应这么强烈?

    即使下车已经有一会儿了,薄溪云的头疼和反胃感却始终没有缓解,反而连意识都变得有些昏沉。

    白修将冲好的药端了过来,见沙发上的人依旧面无血色,他还伸手,想要将人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