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之前白修伪装纯良时,巫颖就已经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薄溪云了解巫颖,他不信对方会对白修毫无防备,被人一击得逞。

    不过薄溪云还是故意皱起了眉,露出了些许惊怒之色。

    “这个和你也有关系?”

    白修低笑:“我是受害者,她是加害人,就这个关系。”

    薄溪云道:“是你陷害她的吧。”

    他有意让白修多说一些。

    “她应得的。”

    白修对巫颖的态度果然也不怎么样。

    “白家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放心,哥,我永远不会拿那些手段来对你。”

    白修又道。

    “我保证,唯独不会伤害你。”

    他笑了笑,神色复又温和起来。

    “还在难受吗?再等一下就可以休息了。”

    等易钟深登机离开,彻底没有人会再来阻碍。

    “等去了我的房间,你就能舒服很多了。”

    薄溪云抿唇。

    白修想另找地方把他关起来?

    他蹙眉,听着白修说:“只有我会永远陪着你,哥。”

    薄溪云低咳一声:“你不会。”

    两人分坐在沙发两端,因为电击器的威慑,白修并没有离得太近,但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药味依旧在持续地传散过来。

    仿佛只有那种气味,才能缓解令薄溪云难受的晕眩感。

    所以白修并不急于上前。

    他在等薄溪云撑不住,自己靠过来。

    薄溪云却说:“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要一个能激起自己兴趣的工具。”

    不只对他,白修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白修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有那么多朋友,事实上却只是像在训狗。

    ——就像他对白宋那样。

    他在把玩弄人心当成乐趣。

    即使被薄溪云拆穿,白修也没有多么在意,他只是笑眯眯地说。

    “这就是我的喜欢。”

    薄溪云看着他,却摇头:“不。”

    “你永远体会不到真正的喜欢有多么快乐。”

    白修额角一跳。

    像他这种人,只有当他自己的逻辑被质疑推翻时,他才真正会被触怒。

    白修还笑了一下。

    “哥,你觉得什么是喜欢,还要你这么迟钝的人来教我吗?”

    随即他就忽然伸手过来,想要制住薄溪云。

    白修不准备继续耐心等猎物咬钩了,反正过了今天,以后还有很长时间。

    但薄溪云的反应比他更快,“砰”的一声重响,薄溪云直接拿着手边的玻璃杯砸在了茶几上。

    杯子应声而裂,里面冲泡的药剂四散流出,薄溪云直接捏住手里最大的那块玻璃碎片,尖锐的棱角对准了白修。

    “站住。”

    少年冷冷道。

    “我不会跟你走的。”

    白修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上前,但他脸上仍旧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必要吧,哥,你还能坚持多久?”

    他扫了一眼薄溪云手里的尖锐碎片:“我说了,不想让你受伤。”

    薄溪云不为所动:“再靠近,被伤的就是你。”

    白修失笑:“你觉得,我们俩谁的时间更多?”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薄溪云,却忽然听少年道。

    “你真的觉得你时间很多吗?”

    薄溪云说:“你找了那么多‘朋友’,查了那么多人的动向,就没查查你‘亲爱的父亲’现在在做什么吗?”

    “哥,”白修笑道,“拖延时间也没用的。”

    然而紧接着他就发现,少年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你不会真的以为白格磊把你接回来,就父爱大发,痛改前非,真心实意地想要跟你上演一副父慈子孝的戏码吧。”

    即使是质询,薄溪云的声调也并不高。

    “你自己信吗?”

    他只是在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白格磊只想要自己的后代,并不在乎那个人是谁,如果这个后代不听话、不好操控,或者让他丢了脸,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

    白修低笑一声:“哥是不是觉得,在白家受委屈了?”

    “我说的是你。”

    薄溪云说。

    “白格磊之前还没那么偏激,但儿子被换的事让他变得更激进了。所以他去了生殖医学中心,特意找到专家,研究起了取精的事。”

    白修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反问道。

    “取什么?哥,你没有把柳家那几条爆料看全吗?”

    白格磊现在哪里还有精子可取?

    但薄溪云看过来的视线,却让白修更觉得那里不对了。

    少年眸光无波,用格外平静的声音告诉他。

    “他要取你的精子。”

    白修一顿,眯起了眼睛。

    “白格磊不信任你,他早就留好了后路。”

    薄溪云说。

    “一旦你让他不满意,他就会拿你的精子,去培育另一个后代,然后就可以手把手地将那个孩子养大,教成自己最满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