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小孩体弱,气虚,底子不太好,还有些贫血。这一下把家里人吓得,当时就想去保险柜里取大头人参了。

    好在医生又解释,小孩没什么迫切的大问题,只是需要好生将养。

    顾家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饶是如此,给少年补身体的计划也都提上了日程。

    休养的另一件事还必须要规律作息,所以等吃过丰盛的年夜饭,才九点不到,薄溪云就被劝着去早点休息了。

    薄溪云原本就习惯了早睡早起,因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早早回了卧室之后,他还给易钟深发去了消息。

    【学长昨天睡好了吗?】

    易钟深回得很快,仿佛在等着他的消息一样。

    【嗯。】

    薄溪云想了想,又问。

    【这次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呀?】

    这次那边慢了点,才回他。

    【……之前没有睡好。】

    薄溪云皱了皱眉。

    他想起前几天,学长半夜高烧,输了整整三天液,期间也一直在忙。

    ……还被自己拒绝了。

    这么看来,对方真的可能没有休息好。

    薄溪云犹豫着,咬住指尖,思考该怎么才能帮上一点忙。

    结果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就忽然听到了窗外传来的一点动静。

    薄溪云抬头,他的房间有两扇窗,一扇朝南的在书房,对着庭院。

    另一扇则在卧室阳台,开在外墙上。

    此时传来动静的,正是卧室阳台上的外窗。

    薄溪云正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手机忽然一震。

    学长发来了消息。

    【开下窗。】

    薄溪云一怔。

    ……开窗?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果然看到了窗外的易钟深。

    因为外墙四周都有保安巡逻,窗户并没有装防盗网,易钟深单手撑住窗框,一下就从窗外翻了进来。

    直到男生轻巧落地,薄溪云看着他,还有些怔怔的。

    “你从家……能直接过来吗?”

    “需要翻两座墙。”易钟深道。

    他还弯腰,给自己的鞋戴上了鞋套。

    “墙边有树,很容易能过来。”

    薄溪云忙给他找来了拖鞋。

    见小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易钟深说。

    “不想打扰家长,就从这儿进了。”

    薄溪云这才回神,下意识便看向了易钟深的颈侧。

    男生颈间的绷带拆掉了,但紧实光裸的皮肤上却还是有成片的暗痕,之前网状的淡色血管纹路也尚未完全消退。

    薄溪云不自觉地皱紧了眉:“……还是没有恢复吗?”

    “医生说再两三天可以消下去。”

    易钟深说。

    “只要好好休息就没事。”

    见薄溪云仍旧眉心未松,易钟深放缓了声音,解释。

    “之前没睡好,可能是因为没见到你。”

    所以学长今晚过来了吗?

    薄溪云想着,直接道:“那我今天多陪你一会儿。”

    他努力发挥着自己的积极作用,很认真地说。

    “多看看我……把之前的份额补回来。”

    易钟深的确一直在看他,闻言却明显地顿了一下。

    入夜,似是白日的一切嘈杂都已暂时褪去。

    安静温暖的卧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薄光透过纱帘投映进来,为室内的一切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月色。

    薄溪云这时才发现。

    原来惯会忍耐的学长。

    也会有忍耐不住的时候。

    他听见了很低地询问。

    “可以吗?”

    少年仍有些懵懵的,似乎尚未从突然见到学长的惊讶中清醒过来。

    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

    可以接受。

    于是便点了头。

    室内一片沉寂,窗外隐隐传来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换做几天前,薄溪云绝不会想到他会在这里,和学长一起。

    在除夕夜的烟花下接吻。

    仿佛一切都伴随着今晚。

    辞旧迎新。

    这一次轻触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少年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起身时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他匆忙上前,接通了门铃:“……喂?”

    通化门铃中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溪云,我是你舅妈。”

    是顾大哥的妈妈,郭夫人。

    薄溪云忙给人开门,郭夫人拿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

    “打扰你了吗?抱歉,我看这边的灯还没关。”

    薄溪云连连摇头,都有点不太会说话了:“没,没有。”

    郭夫人将托盘里的东西递过来。

    “这是安神的药囊,我今天问岑医生开的方子,可以在房间里挂上几个。”

    郭夫人年轻时动过几场大手术,也是后来才让老国手给调养好的。得知薄溪云体弱,她便留了心,又和老医生问了和自己当初相似的方子,做好药囊送了过来。